“张以舟!”齐蔚喊道。
张以舟端着茶杯,正要饮,闻声蹙眉抬眼,“齐小姐?”
下一瞬,雅间里几个乡绅就见衣衫不整的女子跃过圆桌,直接将张以舟连人带椅扑倒在地。几乎是同一息,一支长箭呼啸而入,从窗间射进,把地板崩出了一个窟篓,最后止于一楼的花岗石里。
一道风声刮过,平荻已经从窗户略出,十几名侍卫靠拢在张以舟身边。
张以舟看到那箭射入的轨迹,便心下明了。明眸眯成狭长的两道,又松弛开来,犹豫了一下,似安抚一般,拍了拍齐蔚的背,“没事了,谢谢。”
然而齐蔚并不觉得惶恐,只是陷入了吃人豆腐的窃喜之中。她抱着张以舟的腰,脸埋在他脖颈处,闻到了久违的松涛气息。要不是那茶杯挤在两人之间,硌着齐蔚的胸口,压着张以舟的肋骨,齐蔚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再抱一刻钟。
捡回衣服,齐蔚低着头盘衣扣。这件水仙外裳是大门大户小姐喜欢的,处处都做得精细,衣扣用了一整排,还有点难系,齐蔚都佩服自己能瞬间扯开。
张以舟衣服上倒了茶水,还沾着齐蔚脸上掉下来的脂粉,便加了一件对襟短披。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齐蔚身前,挡住了那几道好奇的眼神,“以舟处事不当,惊着诸位长者了,望海涵。”说着,挥了挥手,让扣着乡绅的侍卫退下。
张以舟虽没明说过自己的官职,但几个乡绅都是从朝廷里告老归乡的,怎么着也看得出是大人物。人家敬你年长,凡事商量着来,可若真倚老卖老,哪有好果子吃。况且,乡绅们对视几眼,果然都在担心自己和这次刺杀被猜疑到一起。
不过片刻,平荻回来,单膝跪下,他剑上带着血,“公子,人跑了。”
张以舟把那支木箭递给他,示意他起身,“你知道怎么查。”
一会,张以舟客客气气地送走那几人,又对齐蔚弯腰长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礼就比磕头小一点,齐蔚吓得往后跳了几步,又赶忙去扶张以舟,“一件小事而已,张公子,你这样搞得我很慌。”
张以舟后退一步,手自然也抽出来了,“齐小姐,日后若有难处,张某定当全力以报。”
齐蔚悻悻地收回手,心道,我的难处不就是你么。
下楼走的时候,经过梯台的窗户,齐蔚下意识绕到靠窗户那一侧。张以舟温声道:“无妨,谢谢你。”
齐蔚挠头,只是笑。
平荻忽然问:“公子,还去食百味用饭吗?”
张以舟淡淡道:“退了吧,偿些定金。”
“这……”平荻扫了一眼齐蔚,齐蔚立马会意,“张公子,食百味自认自己是南都第一饭堂,可傲气了,不接受退订的。”
“是吗?”张以舟看向平荻。
平荻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张以舟就道:“那我准你一刻钟,你去吃了吧。”
平荻脸色一僵,道:“谢公子,平荻不敢。”
齐蔚见都要连累平荻了,忙道:“张公子,我有难处了,我饿了,想吃饭。你要不请我一顿吧?”揣度着张以舟的脸色,又道,“要不,我请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以舟没奈何,道:“原是为几位乡绅定的,齐小姐若不介怀,张某能否……”
“可以的!”齐蔚立马抓了张以舟的胳膊,“饿惨了,快走快走。”
刚出店门,富贵花又灿烂地向齐蔚奔来,结果被侍卫直接挡了。
“蔚儿,你不是收账去了吗?这小白脸是谁啊?”钱悉气汹汹地问。
齐蔚还没答,张以舟先道:“这位是?”
“傻子。”齐蔚半推着张以舟上他的马车,“整条街都被他带傻了,咱快跑。”
“蔚儿!我明明是你将过门的……不对,你明明是我将过门的媳妇儿,怎么能和别的小白脸走这么近?难道我不够好看吗?”钱悉喊道。
齐蔚简直想打爆钱悉的狗头,加上张以舟“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不如请那位公子一起去”,齐蔚立马想刨了钱家的坟。
“好啊,钱公子一起。”齐蔚笑道,左手悄咪咪给钱悉亮了一张凭据,吵闹的“富贵花”忽而哑了声,闷头就跑了。
张以舟道:“你的……”
齐蔚正气头上,大言不惭地打断他:“你才是我的。”
背后的平荻没忍住,一声笑从鼻孔里漏了出来,齐蔚这才发觉自己暴露了什么“狼子野心”。场面一时僵住。
直到齐蔚发觉张以舟耳根子起了红,狗胆顿时受到鼓舞,从背后抱了一下张以舟的腰,再给他推上车去。
齐蔚正要跟着上去,饭馆的柴老板忽而一声吼:“齐老板!水晶炸子和甜酒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