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笔墨出来,道:“将军,我是非常认真地想打探张以舟的喜好。”

    “这倒还算得上正经事。”骆羌冷不过片刻,又笑眯眯了,“他平日喜欢画画,早年画的东西都很贵,一般人高攀不上。”

    “早年?现在不贵了?”

    “哪能啊,肯定更贵咯,只是现在不怎么画了。”骆羌摇摇头,算是揭过,“他还喝茶、看书,练箭。”

    “练剑?”齐蔚在纸上记录着,“张公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还会武功?”

    骆羌点了一下她写的“剑”,“是弓箭的箭。他那身板,哪练得了武功,只不过孔圣人说什么六艺,他一板一眼地都学。”

    “哦,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齐蔚改好字,略有紧张地看向骆羌。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骆羌摸着下巴沉吟。

    齐蔚见他很是犹豫,脑中惊雷劈过,急急问:“他不会不喜欢姑娘吧?”

    骆羌不能理解她这心思瞬息间绕了几道弯,无奈道:“难道你跟他……”话锋一顿,到底是个丫头,有些话不能乱讲,“跟他接触这么些天了,他喜不喜欢姑娘你还不知道?”

    “嗯……他身边好像没见什么女子,男人么……平荻?像带了个弟弟。”齐蔚的笔头戳着脸,“骆将军?”

    “诶诶,怎么扯我头上来了?”

    齐蔚笑起,“骆将军像兄长。”

    所以我很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啊。骆羌道:“安心,他肯定是喜欢姑娘的。至于什么样的姑娘么……端庄、典雅、会写诗词、善解人意……哦,舞要跳得好,《兰陵王入阵曲》你知道吗?最好能合乐跳这个。以舟没事还会吹拉弹,你要是能像高山流水一样说出点意思,那就更好了……”

    齐蔚越听,头垂得越低,“他这是皇帝选妃吗?”

    “那不至于。”骆羌安慰道,“皇帝选妃没这么刁钻。”

    齐蔚脑袋都磕桌上去了,“将军,您看我能被他翻牌子吗?”

    “这就……很难说了。”

    “您直说我没戏就好了。”

    “要论他喜欢什么样的……你是差点意思。”骆羌斟酌道,“但你总在他身边晃悠,他没恼你,还留你住过,也挺不一样的……不过他待人一向妥帖,哪怕是对参了他无数次的对家也是春风拂暖……唉……”骆羌都觉得张以舟愈发难捉摸了。

    “唉……”齐蔚满眼都是惆怅,做生意都没这么难过。

    “齐丫头,你看那。”骆羌忽而指了指路边。

    齐蔚抬眼看去,是几朵早开的朝颜花,“南都热得早,朝颜花开得也早。等夏天的时候,路边一簇簇都是这种花。”

    “嗯,都城夏季的时候,也有很多。可是你注意过没有,朝颜花虽连亘一整个夏季,单一朵朝颜花却是只有四个时辰的时间,清晨开,傍晚便凋了。凡人皆说情爱,姻缘树上枝叶长青,但落及你我,一段姻缘又能有多长?我不知你为何中意以舟,但既然你未嫁,他未娶,那便用力抓一抓这段姻缘,说不定这就是你们注定的缘分呢?莫等鬓上生霜,空谈悔意。”

    骆羌说着,仿佛又听见那人明朗的笑——“骆小将军,何故仲夏问梅,空误一场花期?”

    骆羌说完,等了一会,见齐蔚锁着眉,问:“齐丫头,你可听懂?”

    齐蔚有些难为情,“大概懂一半?好像一会说得很大,一会又落得很小。”

    骆羌忍不住笑,“也算你聪明,略过表象,直取玄意。得,你慢慢想,将军得去盯他的兵了。今个没带银子,赶明儿让人给你送去。”说罢揣了盒子跨马远去,留齐蔚一个人想她的张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