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过来些:“过几日的战要大一些,你们长路的商贸都先放一放,免得敌军没清干净,路上碍着事。”

    齐蔚一边把银钞往兜里塞,一边点头,“嗯嗯,看得出来,给军爷送完这单,就让伙计们先回家聚聚了。”

    骆羌觉得这小姑娘倒是挺聪明的,不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把。

    齐蔚抬手去挡,却又咧嘴放下手。

    “胳膊受伤了?”骆羌道,“我军营里有个小华佗,给你治治?”

    齐蔚摇头道:“一点小伤,过几日就能好。不劳将军费心!”

    说着,见那边的药材都已经卸完了,于是跟骆羌道了谢,便招呼她十几个伙计走。

    领头的伙计是个有年纪的大爷,牵起马车打头走,后面的马便自觉拉着板车跟了上来。齐蔚一撑车辕,坐到后头,荡着两条腿同骆羌挥手。

    春日的太阳还落得早,余晖斜照在逐渐远去的马车上,齐蔚仿佛跟着爷爷赶集回家的孩子,谁能想是她带着十几号人栉风沐雨地走南闯北。

    骆羌看着路面上拉长的影子,忽而想回家也跟夫人生个丫头来玩玩。

    —

    齐蔚给手底下的人结了工钱,便让大家回家歇歇。她给的工钱高,七八号人不干事地歇个把月,养家糊口依然宽裕。她走货承袭她爹的路子,向来不走寻常路,有胆、有手段从丛山峻岭抄近路。手底下的伙计都是跟着她练过的,关系自然非比寻常。年长的叫她一声丫头,平辈看她天天扮男装,都“齐哥、齐哥”地喊。

    齐蔚谢了几个叔伯邀她去家里吃饭的好意,又踹走了说要把妹妹介绍给她的混小子,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进屋里,看到小瓜已经把那株辗转颇多的冬蓿草放她桌上了。从泉宁下来的船上带的就是冬蓿草,这草可入的药不多,但对于除蛇毒却有奇效,所以贵重难寻。齐蔚托了好些人,才找到一株。商船差不多是今日到,小瓜负责交接,大概知道她急,率先就把药送来,再回去整货物。

    齐蔚很满意小瓜的眼力见,心想明天可以准她一天假,让她去会小郎君。

    拿盒子装好冬蓿草,另放了一些常用的药和她自己做的小食,齐蔚把东西勾在了屋顶的飞檐上。

    一会清完右臂的伤,下了碗挂面,齐蔚出去看,盒子还在。

    “大兄弟,那个蛇毒得用冬蓿草才能清干净。”齐蔚坐在院子里一边吃面,一边道,“另外一点药是消疤痕的,我用过,有点用。你擦脸上试试,应该能消下去些。”

    没人应,齐蔚就自顾自地说。

    “当然啦,你现在也是丰神俊朗,我见过的人里,你排美人榜……一二三……第八吧。”齐蔚想起了某人,面都更香了,“无名兄,我跟你说,我最近又见到美人榜第一了,他比以前还好看,笑起来像神仙下凡……”

    齐蔚唠唠叨叨地讲她的少女春事,等吃完面,那盒子也不见了。

    “无名兄,虽然不知道你干嘛老跟着我,但总之谢谢啦。”

    齐蔚离家之后,就感觉有个人总是跟着自己,起初以为是谁在打她主意,埋了几次陷阱却兜不到人,搞得齐蔚天天胆战心惊。后来碰上一起命案,官府觉得她女扮男装,必然心有不轨,把她逮去蹲大牢了。

    可一晚上没蹲完,就被县令亲自放出来,还送她去客栈,一路上都在阿谀奉承。齐蔚从县令嘴里套话,得知是有个男子去县衙保她。从形容里,很像跟着她的那个影子。齐蔚这才意识到他应该不是想害她。

    前些日子,钱竹孙子钱悉死皮赖脸要跟着齐蔚走货,企图偷师学艺。倒霉孩子在深山老林里走丢了,齐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挂在树上,上有蛇,下有虎。

    齐蔚跃去树上救他,谁知他被吓破胆,攀在齐蔚身上鬼哭狼嚎。齐蔚施展不开拳脚,两人都得被撕了。

    千钧一发之际,是无名兄打退了白虎,斩下了蛇头。齐蔚也是那次才知他长什么样——身形笔挺,自桃花眼角到下颚有一道经年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