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以舟,张以舟。”齐蔚默念着名字,心说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
马车跑在路上,张以舟忽然撩起帘子,向后看了看。
平荻靠马向前,“公子?”
“让季戊去一趟泉宁,此外,联系韩江月再查一遍齐蔚。”
“是。”
张以舟算过齐蔚车队的脚程,赶一赶,日夜兼程就有可能在八天送到。所以在平荻说她还要点东西的时候,就想着不能白给。他没料到齐蔚要的“小东西”是通关文书,但齐蔚显然猜到了他会给,甚至连他会加价也猜到了。她袖中的契子必然也是写好了八天。
昨夜钱竹荐人为军队运药,对齐蔚盛赞有加。虽然所说皆不假,但难保没点私情在里头。齐蔚送南明丝絮的时候就想着要从官府拿通关文书了,她看到钱竹在闻茶坊,晚饭前便找了钱竹。
这个钱竹的确容易起私念,但如今正是要用他之时,凡不逾越底线,小事便可暂搁。至于齐蔚……“啪”一声脆响,张以舟低头见手中揉搓的青玉碎成了两瓣。
—
燕山国地势高,耸然的高原是生存的桎梏,却也是天然的屏障。譬如和雍梁国打起来的时候,有沉鹄关将高岭与平原割裂,燕山国便易守难攻,只等着看雍梁国吃瘪。
“自咱来了,毛人就只敢站城头问老子祖宗,下楼屁都不敢放一个。”站岗的兵卒中,不知谁骂了句,引起一片抱怨。
自从雍梁国的增援到了,燕山国便不再出关,只骂人。该国驻守沉鹄关的将士打战未必是把好手,骂人倒是绿林豪杰,把雍梁国上至国君,下至优伶,骂了个遍,还不带重样。雍梁国的兵马听得都有些心烦气躁。
“咳。”忽然有人猛烈咳了起来,守卫皆会意,立马正襟站岗,然而还是晚了点,言语飘到了大人物的耳朵里。
“大人莫怪,大家伙被骂得心火盛。”随行的右部督打圆场道。
“哼,老夫听着都快喷火了。”定远左将军愤然道,“骆羌,我们合该打进去,现今我们的兵马占绝对优势,还怕攻不下?”定远左将军从戎数十载,骆大将军以前也是在他手底下干过,现在哪怕封职远在其上,但依然对老将军尊敬有加,也不介意老将军直呼其名。
“陈老将军消消气。”骆羌道,“打是一定要打的,但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垒云梯。你说是吧?以舟。”
“嗯。”张以舟应了声,接着堪绘舆图。
骆羌从平荻手里接过那两尺长的舆图,一把卷了起来,“这哪需你亲自动手,我们谈正事。”
“正事?”
“你这么沉得住气,定然是有法子破这沉鹄关,透透底,我们也好放心。”
张以舟眉角扬了扬,勾唇笑道:“不出三日,他们不想出关也得出。”
几位将领都围了过来,“张大人如何知晓?”
张以舟点了点那舆图,“沉鹄关受水患影响,水土保不住,因此能驻军,却不能养民,军队用度都是从临近的汾谷调拨。但前几日,有匪徒胆大妄为从官道劫了军粮,堵了道路。”
“难怪贺家的龙霆虎兵迟迟没来。”定远左将军大笑起,“这是老天要燕山国拱手送出沉鹄关啊。”
“哪有这么巧的事,这边刚打了两次,那边就出匪患。”骆羌道。
张以舟道:“他们能让细作乱我泉宁,我们自然也能引匪患烧他后院。沉鹄关得不到补给,必然会冒险来最近的南都掠杀,那时,南都百姓的安危便倚仗各位将军了。”
“那正好收了他们家大门。”骆羌道。
张以舟却摇头,“降了他们的驻军便够了,届时我去沉鹄关等着人来和谈,水库一事便能解。我们若收了沉鹄关,一来燕山国不会善罢甘休,二来不是时候。”
“我们雍梁岂会怕他?”定远左将军还是想打到底,急欲争一争,却被骆羌揽住了。
“张大人说不是时候,就不是时候。”
“将军,”一小兵忽然来禀,“军需药物送达,十车是否全数留置军营?”
十车药材虽都是军队常用来治刀伤的,但按照现在的军队规模来算,用不了那么多。
骆羌看向张以舟,后者道:“按之前商议的来。”
“不,我想问的是……”骆羌语调带上几分揶揄,“张公子一起去检查药材吗?”
张以舟冲他笑了笑,转身带着平荻走了。
“真是无情……”骆羌嘀咕着。
—
“嗯,很完好。”骆羌把几张银钞递给齐蔚,“小姑娘厉害啊,七天就给运到了。”
齐蔚道:“什么都能等,唯独治病疗伤不能。怕你们着急,就走快了些。”
骆羌心下一动,勾手指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