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人从后推了一把。
他猛然回神。
"刘汲,别碰那些东西,忘记叔伯们的告诫了吗?"身后传来低沉的提醒。
说话者戴着斗笠,身形魁梧,目光如炬,正是刘鼍。
"明白了。"
刘汲甩了甩头,挥起镰刀斩落那朵扰乱心神的花。
"这邪物真恼人,稍不留意就着道。"
地上,花蕊如活物般蠕动,发出诡异的嬉笑。
突然一只大手将其抓起,塞入口中。
"别浪费,这类诡物蕴含血气。"刘鼍边咀嚼边说。
他的面部时而隆起如花苞,时而布满根须状纹路。
待异象平复,面容更显深邃。
"呕——"
腹中传来似哭似笑的怪响,看得刘汲脊背发凉。
直到确认那东西无法突破刘鼍的躯体,他才稍感安心。
"我可没胆量像你这般生吞。叔伯们都说你的敌赋百年难遇,但也不能这般莽撞。
吃诡秘法尚在完善,全族就你能直接修炼,该当谨慎些才是。"
看着刘鼍腹中翻腾的异象,刘汲仍心有余悸。
若非堂兄体质特殊,又得秘法加持,他断不会允许如此冒险。
"无妨。"
刘鼍不以为意,"敌赋既是敌赐,岂能辜负?"
"可你也太心急了。"刘汲跟上脚步,"有叔伯们完善秘法,迟早能让更多人修习。
你若出事,才是最大的损失。"
“依我看,你最好还是服用那些精心筛选、提炼过的灵物,或是用灵植滋养过的药引,这样更稳妥。”
“只怕来不及了。”刘鼍坚毅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忧虑。
他总感到时间紧迫。
有些事若不抓紧去做,恐怕再无转圜余地。
可长辈们只道他生性急躁,从未将这份隐忧放在心上。
“又是你那莫名的预感?眼下根本无须顾虑这些!祖地的储备尚足,世代皆是如此延续。何况我们已比先辈幸运——人族的曙光就在眼前。”刘汲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只需保全自身,而我们定会护你周全。在秘法大成前,这点绝不会变。”
吞噬诡异意味着更快地强大。
不必再忧心击败的邪祟卷土重来,而己方战力日渐凋零;
不必再计较祖地资源枯竭,族人断粮绝境。
若能跨过这一步,
人族残存的星火便可重燃燎原之势。
那该是何等光景?
再无人徒然牺牲,
再无需为消耗资源愧对后世,
更不必恐惧
诡异的力量永远碾压人族。
只要守住刘鼍,只要在他们这一代炼成秘法,数万年的蛰伏终将开花结果。
“诡异并非不可战胜”——这句祖训将在他们手中化作现实。
“事情没你想的轻易。”
刘鼍借着他的臂膀稳住身形,炼化体内那株幽蓝奇花时,声音轻得像叹息。
“怎么不轻易?整整三万六千年都熬过来了!”刘汲扳过他肩膀,“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这么多人穷尽一生,连降低秘法门槛都办不到?”
“人多吗?”刘鼍抬眼望向结界外翻涌的黑雾,“如今人族还剩多少?”
“多着呢!除我们祖地外,西陲至少还有三四处传承未绝。更有汉王、黄忠将军他们在外征战。”刘汲屈指数来,“真的不少了。”
整个西陲尚存生气的人族聚居地,不过寥寥几处。
可在这个生于末纪的少年心里,这些零星的数字——三五十、七八百、千余人——已然是浩荡的存在。
“单是我们祖地的修士便足以完成秘法。我实在不明白,你究竟在惧怕什么?”
"我最担心的,是族人数量太少了。"
刘鼍的脸色几度变幻,终于撑过了炼化过程中最艰难的关卡,此刻方能分神说话。
"如今西陲之地,恐怕仅存两处祖地还在延续,其中一处就是我们。"
"胡言乱语!这等消息连我父亲都不曾知晓,你从何得知?"刘汲当即反驳。
"我能感应到。"
刘鼍眼帘微垂,
"感应?"
刘汲伸手摇晃刘鼍的脑袋。
"莫不是吞噬诡物太多昏了头?感应岂能作数!我还感应今日能参透新的噬诡秘术呢!"
所谓感应不过是妄想罢了。
任何事物反复思量,都会产生虚幻的感应。只要心存念想,便会期待印证之事发生,在未得印证前,这种期待往往会使人产生错觉。
"非是寻常感应,而是冥冥之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