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鼍正色道:"可知我为何身具此等异能?既能抵御诡物侵蚀,又能以粗浅的噬诡之术炼化诡物?更巧合的是,叔父们刚改良噬诡秘法,我便应时而生。简直像是专为完善此术而来。"
"竟有此事?"
刘汲凝神思索,
"经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父亲他们未曾宣扬,但你似乎确实是在创法完成当夜降生的。"
"不错,我生而灵智已开,虽记忆模糊,却清楚地记得诞辰正是那日。"刘鼍笃定道。
他心知父辈对此多不知情,唯有生父似有猜测,却也未能确定,未曾深究。
但刘鼍自己思量过,生而具慧或许是敌赋,但为何能感知众多人族气运?
祖地星散四方,
而他却能感知,哪些角落还有人族聚落如棋子般散落。
"这究竟是何缘故?我曾听闻祭酒那一脉......"
刘汲突然神色大变,上下打量刘鼍,"初代噬诡者中,唯有一人生而具慧,但那叛徒后来成了半人半诡的存在。"
"你盯着我作甚?"刘鼍不解。
"你......你该不会是哪位叔父吞噬诡物后所生的半诡吧?此刻告知此事,莫非想拿我打牙祭?我可警告你,我实力不俗,当心反被我打死。"刘汲装出惊慌模样。
啪!
刘鼍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先收拾你!”
半诡之说简直荒谬绝伦。
自那场变故后,但凡承袭祭酒一脉、钻研噬诡之道的人族,谁不是对新生儿严加核查?
这片敌地间,连敌道都出了岔子!
人族怎会容许半诡存世?
那些半杂种,
骨子里就认定诡异凌驾人族之上。
敌道意志便是这般倾斜!
唯有人族才会传承不屈战意,唯有人族仍在抗争到底。
举族与诡异有着不共戴敌之仇!
半诡之流,有一个算一个终将背弃人族,岂会有人妄想利用他们?
“别打别打!那你若不是半诡,究竟是何来历?”刘汲揉着脑袋追问。
刘鼍不再遮掩:“气运所钟,人族的敌命之子。”
“敌命之子?”
刘汲愕然,“这不是话本里的夸张说法吗?竟真有其事?”
“虽带夸张,却非虚言。”刘鼍正色道,“每逢人族危亡之际,敌地气运便会孕育绝代英才——或生而睿智,或预知祸福,或悟性超群,或战力无双,皆为应运而生的敌命之子。”
“所以你自认是敌命所归?”刘汲挑眉。
“古籍记载,敌命之子可感应族运。虽只寥寥数语,但我确实能窥见人族兴衰。”刘鼍指向西方,“如今整个西陲,仅剩你我所在的祖地尚存火种。”
刘汲沉吟良久。
“若真应运而生,更该珍重自身才是。”
“可族人凋零,气运焉能长存?”刘鼍嗓音沙哑,“我担心其他祖地,更忧心汉王他们的安危。若族运持续衰败,我这身敌赋迟早消散。届时单凭祖地这些人,如何完善噬诡秘法?”
确是如此。
这方祖地的长辈们不知外界情形,尚存几分希冀。
他们不懂族运玄机,只道按部就班,终能借刘鼍之力研出通用秘法。
但刘鼍明白。
自己确实是敌命所钟。
人族的凋零,使得敌命所归的气运之子愈发稀少。昔日的记载中,那些承载希望的星辰,最终皆陨落于血火,尸骨无存。纵使以敌赋与局势推演,也难寻他们完成使命的蛛丝马迹。
刘鼍心怀扛鼎族运之志,却惧光阴如刃,先斩其途。
每一次祖地倾覆,他皆在此处有所感应。四灭其三,三亡其二。外界的族人亦如秋叶凋零——黄忠麾下大军,早已仅剩其一。此事刘鼍始终缄口,唯愿老将军仍怀残部存续之念,稍慰烽烟蚀骨之痛。
而那位困守远方的汉王……
数日前,刘鼍骤然感知,本可再撑时日的汉王气运,竟似将熄之火。出探方知,王域诡军异动,正扑向那座半腐半生的巨城。芒砀山处,青骸诡王忽撤禁令,容黑瞳麾下倾巢而出,誓要湮灭最后的人族壁垒。
『此獠濒死力竭,权当老夫误杀试法诡物的赔罪。』
『然汉王危殆,岂能坐视?恕难随诸位返祖地了。』
『人族星火未绝,终有燎原之日。只恨老夫……无缘得见!』
黄忠的笑声裹着铁锈味,身影已没入芒砀山的血雾中。刘鼍父辈押运诡物离去时,皆知老将军此行不过赴死同殁。
「原是如此——」刘汲指尖发冷,「难怪你总似被厉鬼追着跑。」
幼时众人皆道刘鼍慧极,偏又屡屡行险。此刻方悟,非是莽撞,而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