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毕竟曾得《九阴真经》传承,与黄裳也算有段香火缘分。
老道士斜睨道:"你们这些官场中人,说话总爱兜圈子。
方才拦着老道的是你,现在说风凉话的也是你。
"
"若老道真要去见,怕是你这王爷要拆了这座道藏馆吧?"
赵德芳连忙拱手:"道长息怒,本王也是为道门计。
"
"哼!"黄裳拂袖。
王爷忽而正色:"那王重阳自与斗酒僧论道后,早已走上歧路。
"
"九阳神功第十重?"老道士冷笑,"十阳经天?好大的口气!"
"哼!王重阳若真敢踏入此道,老黄头,你说他到底还算不算你道家的人?"赵德芳捋须挑眉。
黄裳面色陡然一沉,手中拂尘无风自动:"竖子当年在终南山得吕祖真传,本是我道门幸事。
老夫惜才,特在华山留书助他......"话音突然转厉,"谁知这不成器的东西,竟把九阴真经输给那些秃驴,换回什么**不通的九阳神功!"
紫檀案几被拍得震天响,茶盏跳起三寸高。
赵德芳看着溅在奏章上的茶渍,眼角抽了抽:"那九阳神功....."
"不过是易筋经裹着童子功的皮!"黄裳须发皆张,"还有那劳什子信仰之道,歪门邪说!活该他被困活死人墓!"
殿外秋叶簌簌,带着肃杀之意。
赵德芳摩挲着腰间玉带,想起前些年少林受挫之事,忽听黄裳话锋一转:"倒是你家那丫头眼光毒辣。
百家精髓融会贯通,行事暗合天道......这样的苗子,不如让给老夫......"
"放屁!"赵德芳直接蹦了起来,蟒袍下摆扫落满地奏折,"吃我的住我的,还想撬我墙角?"
黄裳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道袍:"那贫道告辞?"
"别别别!"赵德芳一把拽住对方袖口,压低声音,"那小子背后站着弘农杨氏、大隋文帝、独孤阀......"每说一个名号,手指就掐紧三分,"更别说还有逍遥派和明教!"
黄裳瞳孔骤缩,拂尘"啪嗒"掉在地上。
"你疯了吧?让这种人执掌朝......"
"总比看着赵家儿孙败光江山强!"赵德芳突然暴喝,又颓然跌坐,"何况......"喉结滚动数下,"若师容能诞下子嗣,两朝归一......我赵家也不算亏。
"
【
“这些年,确实倦了。
”
“若那小子真能统御九州,重现大周盛世,对东方也算美事一桩——无论北方长生天、南方佛国还是西方神庭。
”
话音未落,风云骤变,苍穹隐现雷霆怒相。
黄裳袍袖轻挥,漫天阴霾顷刻散尽,终是默然长叹。
此等秘辛,唯有人间至强者方能知晓。
道藏馆外,杨奇与王重阳的气机交锋已至白热。
拱桥之上,少年如诸天轮转,气吞八荒;而对面的重阳真人却显化九轮炽阳,煌煌剑意中竟透着佛韵,再无半分道家气象。
“原来如此。
”杨奇眸中精光乍现。
这位全真祖师早将根基置换为自创九阳神功,看似道门魁首,实则已入佛门堂奥。
无怪乎其传道不分国界——佛武与《明神武典·神圣篇》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惜了。
”少年忽然朗声道,“道门痛失英才。
王神僧,请移步城外!”他已然洞悉:对方必掌信仰秘法,否则何以短短十余载便远超其余四绝数十倍?
天人九重,才情绝世。
但这场道争,再无转圜余地。
(王重阳的歧路,或因抗金挫败,或缘寿元将尽。
披着道袍修佛功,借信仰之力破境——无论如何,此刻的杨奇只想用拳头告诉他:此路不通。
天下能令昔日大宋武道巅峰之人道心巨变,走上这般表里不一之路的缘由,不外乎两种。
野心的闸门一旦开启,便再难合拢。
重阳真人心中想必也有隐忧与悔意,这才遣马钰、丘处机等**以各种因由,收纳金蒙权贵为徒。
或许他确实不曾有过与童贯**改换乾坤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