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不幸在于,当方腊的声名传入天子耳中时,便化作了一场灾祸。
天子忌惮方腊在东南六州的影响力。
蔡京则垂涎这片沃土的财富。
东南的乡绅与海商们,更是怨恨方腊护佑百姓的善举。
层层算计之下,便有了蔡京献策,借朱勔与应奉局祸乱东南,迫使方腊起事的谋划。
朱勔精通盘剥之道,坐镇苏州应奉局,却始终不敢深入东南腹地。
待东南百姓忍无可忍之际,方腊即便不愿举事,也势必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摩尼教扎根民间,无论哪州百姓揭竿而起,作为教主的方腊都必然被拥戴为首领。
若方腊拒绝,便是自毁根基,武道之路也将断绝。
因此识破朝廷阳谋后,他索性将反旗揽入怀中。
万一自己真是乱世枭才,说不定还能尝尝九五之尊的滋味。
亲掌大旗既能掌控局势,又可争取时间精进武学。
方腊非但不愚钝,反而慧眼如炬。
他深知起兵之日便是死期将至,除非成就武圣之尊。
可惜这场精心维持的平衡,终究被慕容氏打破。
他敢在东南诛杀**、铲除豪强,倚仗的正是摩尼教作为江湖门派这层护身符。
按照方腊原本的谋划,本可韬光养晦十年八载,待突破武圣境界再图大事。
届时即便事败,也能保全性命。
怎料武夷山之变后,武林格局骤变,朝廷得以腾出手来。
迫不得已间,他只能强行破境,匆匆准备起事,这也导致其武圣根基虚浮不堪。
太湖画舫上,这位魁梧汉子独酌闷酒,语带哽咽地道尽平生际遇。
此刻这威猛大汉身上,竟透着几分英雄末路的苍凉。
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摩尼教主,只想平静传教、安稳修行罢了。
谁能料到,仅仅因为声望过高、信徒众多、得罪了不少权贵,一顶沉重的谋反铁帽便死死扣在了头上,想摘都摘不掉。
就连出身皇室的赵师容见了这般情景,也不免心生怜悯。
她暗自感慨,果如方腊所言,玩弄权术者心机阴险。
忽然,赵师容目光一转,略带嫌弃地瞥向杨奇。
杨奇无奈,心想自己不过是观察力稍强、擅长谋划罢了,竟被这女人归类为权术之徒,实在荒谬。
他懒得理会赵师容的鄙夷目光,转而与方腊碰杯,叹道:“方公,您这事儿我算是听明白了,可恕我直言,您这路子,走得不够聪明。
”
方腊闻言,怒目圆睁,周身赤光翻涌,似要与皓月争辉。
杨奇不慌不忙,饮了口酒,笑道:“罢了,算我多嘴,冒犯了。
”
方腊酒意上头,冷哼道:“小子,只会空口大话算什么本事?你倒是说说,某家哪里做错了?杀**、积善德、护百姓,哪一桩不是好事?只怪那昏君不容人!”
杨奇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道:“是非对错暂且不论,眼下最要紧的,是您和东南百姓的未来。
”
方腊眉头一拧,警惕道:“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奇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地问道:“方公,您是铁了心要当皇帝吗?”
方腊面色骤变,似震惊,又似权衡。
大宋虽显颓势,但立国不过两百年,底蕴犹存,远未到覆灭之时。
然而,哪个男人没幻想过**之位?更何况方腊这般手握大权之人。
见方腊沉默,杨奇微微一笑,继续道:“看来方公并未执迷不悟。
若您并非坚决要改朝换代,晚辈倒有一计,可保您全家平安,令东南百姓安居乐业,甚至还能趁机铲除朝中奸佞。
方公,可愿一听?”
他的言语仿佛带着魔力,令人心神动摇。
方腊盯着杨奇的眼睛问:"你究竟是何人?又有何企图?"
杨奇从容不迫地牵起赵师容的手,微笑道:"方公容我重新引见,这位是内子,现任五湖帝姬,即将执掌东南,未来更会是大宋的女皇。
"
"不知方公可有兴趣担任内子的国师?"
方腊陷入沉默......
底牌自然是越多越有利。
方腊作为现成的武道圣者,虽因急于突破而根基不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