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阙,朱檐犹沾着未干的雨露。
满朝文武瞧着金榜映出的旧影,皆掩袖而笑。
那般绝世姿容,确非尘世俗物可比。
偏生他们九殿下前世那副呆样,倒比坊间话本更有趣三分。
"此世殿下比那李纯罡鲜活多了。
"李斯捋须笑道,"昔年剑神眼里只容得下一柄青锋,多少红颜尽付东流。
"
始皇抚过案上竹简,忽道:"此番或能圆满。
"话虽如此,目光却仍凝在金榜未展的余韵里。
檐外云翳聚散,恰似天道笔下未干的墨痕。
终南山脚,幽深古墓。
青石甬道尽头,白裙女子静立。
衣袂如雪,乌发垂落腰间,指尖映着夜明珠的冷光。
她望着水幕中流动的金色字迹,唇边梨涡忽隐忽现。
"三年前大雪封山时,那人教我煮雪烹茶。
"
玉指拂过冰魄剑刃,剑穗银铃叮咚作响。
寒潭倒影里,少女忽然鼓起脸颊:"现在倒会逗别人笑了。
"
东风卷着碎雪掠过桃林时,赵玉真数到第九十九颗桃核。
"第八日。
"枝头新绽的粉瓣落在他肩头,"你说桃花开就回来。
"
铁马冰河破空而来。
戴面具的剑客点足立于树梢,霜刃映着满山芳菲:"道剑仙只会数桃子?"
"我数的是..."青袍道人突然握住飘落的面纱,"重逢的时辰。
"
剑光惊起雀鸟满天。
李寒衣的剑尖挑破漫天火幕,却挑不开那人含笑的眉眼。
"出剑!"
"面具。
"
桃枝突然横在两道身影之间,绽开十六朵新蕾。
赵玉真耸了耸肩,神态活像个市井混混,却莫名透着几分讨喜。
无数观者瞧见这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李寒衣没辙,只得摘下面具。
那张脸一露,天地都静了。
鹅蛋脸儿圆润如玉,眼波流转间漾着粼粼光晕,双颊微红,樱唇上凝着晨露似的水汽,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看剑!”
赵玉真见她真摘了面具,二话不说召来桃花剑。
起手便是青城绝学——无量剑!无量劫!
传说陷此劫者,永世不得超生。
霎时间紫气冲霄,巨剑如林,劫云翻涌间天地变色。
李寒衣却轻笑一声。
剑锋轻转,满谷狂风骤起,万千花瓣汇成滔天花浪。
这招名为“月夕花晨”。
金榜画卷里,两人各据半边苍穹。
她一剑递出,花海化作洪流奔涌,整座青城山都下起了纷纷扬扬的花雨。
赵玉真桃木剑一挑,剑光如虹。
两人身影交错,不像生死相搏,倒像在漫天飞花里共舞的神仙眷侣。
待剑势收尽,赶来的青城长老却长叹:
“躲了十六年,终究逃不过这场红尘劫数。
”
九州百姓早炸开了锅——
这场比剑美得不像人间手段,倒似天宫画卷。
更叫人惊叹的是,两人竟都修成了真正的剑仙之境。
“上古剑仙竟强横如斯!”
“赵真人更胜一筹吧?他用的可是木剑!”
“到了这等境界,草木金石有何分别?”
议论声中,山谷的花雨还在飘摇。
每一瓣都映着那两个绝世身影。
九洲天地,海外仙山。
“好一招‘无量劫剑’,此剑蕴含的玄奥至理,已超脱凡尘俗世,果然不愧为上古剑仙绝学!”
独孤求败立于海边礁石之巅,衣袂翻飞间剑气冲霄。
当他目睹天道金榜呈现的剑道真意时,眼底罕见地浮现惊艳之色。
这早已不是人间剑术,而是真正的仙家剑道——
入劫者魂飞魄散,永堕轮回!
可画面末尾那句箴言,却令他眉头紧皱。
“青城山老道为何断言赵玉真命中有此劫数?”
“此劫与无量劫剑,莫非暗藏天机?”
海风呜咽中,这位**竟感到久违的心悸。
——
寒国,琼华宫。
白玉栏杆映着流云,李寒衣雪色裙裾迤逦在地。
这位寒国公主仰望着金榜画面,瞳孔微微颤动。
画中人与她容貌重叠,唯有眉间英气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