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窸窣间已站起身来。
"就不能......多留片刻么?"胭脂绞着衣袖,声若蚊呐。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执起柔荑轻吻,"广亮师兄尚在此处,不便久留。
"目光扫向鼾声如雷的胖和尚。
胭脂闻言颔首。
方才那句诗早将她满腔离愁化作了蜜糖——横竖是个守礼的闺秀,既解了心结,自然千依百顺。
李修缘转身朝广亮臀上踹了两脚:"日上三竿了!"
见那胖罗汉仍睡得口水横流,不由扶额:能在魔窟里安眠若此,倒也是个人才。
"走水了!"他突然大喝。
"水!快取水龙!"广亮一个鲤鱼打挺蹿起老高,活像只受惊的蛤蟆。
李修缘拎住他后领笑道:"回寺。
"
"回...回寺?"广亮揉着惺忪睡眼嘟囔,"洒家方才不是被个红衣罗刹......"
"你说谁是罗刹?"胭脂柳眉倒竖。
这呆和尚竟当着檀郎的面折她脸面,当真可恶。
"就、就是那个拎着剑的母夜叉......"广亮缩着脖子往李修缘身后躲去。
广亮听到这番话,立刻脱口而出。
“啪!”
胭脂听到声音,飞快冲上前,抬腿就踹在他后背上。
“砰”的一声,广亮整个人撞在石壁上。
直到这时他才醒悟过来,原来刚才不是幻觉,立刻哭喊道:“死道济快救我!这女人给我下药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迅速躲到李修缘身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李修缘平静道:“知道了。
”
他心里暗笑,这呆子哪里知道,所谓的下药,其实是他让胭脂干的。
“还敢叫女魔头?看来你是不想要解药了。
”
胭脂嘴角含笑,声音却冷得让人发颤。
“别别别!我错了!”
听说不给解药,广亮慌忙求饶。
李修缘见他这副模样,严肃道:“先走吧,解药的事回头再说。
”
他说完便迈步离开洞府,广亮好不容易能脱身,自然紧跟着他身后。
至于解药的事,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灵隐寺的斋堂里,必清哀嚎道:“广亮师叔,你马上就要死了!”
他满脸悲戚,看起来可怜巴巴。
原来广亮被抓进无心洞后,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
刚回寺里,他就直奔厨房。
广亮狼吞虎咽地扒着饭,骂道:“胡说八道!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越说越气,吃饭的好心情全被必清破坏了。
“可师叔你只剩十天寿命了……唉,多吃点吧,好歹做个饱死鬼。
”
必清边说边不断往他碗里夹菜。
广亮冷哼一声:“都怪那死道济!凭什么让我遭这罪?”
他想起自己因为道济的缘故,被卷进那场打斗,还被迫吞下那颗**,如今只剩十天可活。
李修缘笑眯眯道:“别冤枉好人!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无心洞里呢。
”
他摆出一副对方不知好歹的表情。
广亮气呼呼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那女人抓住!”
说完,他把饭碗重重放下。
李修缘耸耸肩:“行吧,我走,不在你眼前碍事了。
”
他转身就要离开。
广亮见状连忙拦住:“别走别走!是师兄错了还不行吗?”
他倏然起身扣住李修缘的手腕。
李修缘唇畔浮起浅笑:"方才所言,贫僧未曾听真。
"
广亮面上怒色乍现又隐,想起性命攸关事,终是挤出谄笑:"师弟恕罪!且与那妖女...""...权作夫妻换解药罢。
"
眼见广亮卑躬屈膝,李修缘合掌叹息:"阿弥陀佛。
舍身渡人,亦是修行。
"
广亮闻言喜得念佛,哪管言语肉麻。
晨钟惊起满寺僧。
大雄宝殿朱门双喜下,广亮犹如穿花蝴蝶般呼喝:"除尘务净!"
必清亦扬声:"匾额再高三寸!"
红绸翻卷间,广亮忽喝:"必同安在?"
那结巴僧人跌撞而来:"弟...**在此!"
"吉时将至,速取灯笼!"广亮急得跺脚。
必清补道:"连那红毡一并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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