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我的观众应该知道,真正让“钟也”出圈的是六年前,松卓文化出品的电视剧《岭上风》。
此剧本的收入最后归雷开明所有,一共是一百一十万。
我跟雷开明的合约一共是五年,距离合约结束还有六个月,雷开明要起诉我私自接活,未履行合约,要求我给予违约费五百万。
我无力偿还。
最后是郁卓导演同王安导演,还有松恒老师共同筹款,我得以脱身。
但这都不是我站出来的原因。
《回来的母亲》是我第一部正式作品,但它没有写我的名字。我的母亲,钟女士,自我入行第三年患乳腺癌,期望有一天能在片头看到她女儿的名字。
我没有做到。
为了“远大前程”,我忘记自己的母亲,忘记拿笔之初,我精神的引导者。
我母亲病逝于我与雷开明官司期间,母亲为了不让我分心,直至生命最后,没有与我打过一通电话。
等我结束一身泥泞,钟女士已长眠N市。
时至今日,我必须承认,雷开明的远大前程,是由无数新人的时间,眼泪还有鲜血铸成的。
作为他的“爱徒”,我必须站出来。
我离开工作室的具体原因,其实在我。
当年,我不愿再将自己的作品“给予”他人,雷编剧便扬言,如果你找到你的接班人,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恳求审查仔细,还作品真正母亲的姓名。
今日,编剧钟也退出行业,从此不再书写,以此,给后来的新人,一点光可见。
《水母》是我人生第一部作品,就以它作为我编剧生涯的结尾。
博文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便被顶到热搜榜上。
微博广场此刻一片讨论。
“我就说《回来的母亲》怎么可能是雷开明的作品。这种登味儿腌入味的编剧写母亲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复杂的母亲角色。”
“这么说我喜欢的作品也确实是同一个编剧写的,我当初还以为钟也师承雷开明所以跟雷开明写法相似呢,原来雷开明完全是个小偷啊,最近那几个联名告他的,不敢想他明目张胆偷过多少人的作品。”
“不要退圈啊,继续写啊,三十多岁正是创作的好适合,钟编剧我求你了,不要退圈啊!”
“娱乐圈果然水深!”
“看来真是好朋友啊,真义气,这钱雷开明得吐出来吧?”
郁卓深深叹气,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原本她和王安想把钟也“骗”到清宁来,明天座谈会上,剥下雷开明的皮来,可钟也就是这样宁为玉碎,以金子打击石头了。
“怎么这么犟!”王安深吸一口气,“我真是......”
松恒摇头,说:“你们攒这个局就应该知道,钟也把这个剧本拿出来,就是要走的意思了。”
“人会被世界磨掉心气,心气对于创作多重要啊。”
郁卓拍拍王安的肩膀,说:“你作为导演,你不相信你拍的画面,你还拍的下去吗?”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不值得,不值得。”
王安起身就走。
郁卓起身去追,松恒点头,表明自己在这里。
对面两人全程没吱声,夏厮羽顿时觉得心情十分复杂,于陈清焰也相顾无言。
松恒静静开口:“刚毕业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她们三个没有办法继续完成《水母》的拍摄。这个剧本就一直搁置到现在。一年前,钟也忽然过来把剧本全部给郁卓,说想拍出来。”
“钟编剧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其实她并没有因为过去的经历一蹶不振,她就是累了。当理想与现实的碰撞超过范围,理想就会被打磨。可理想被打磨还是理想吗?”松恒抬眼望陈清焰。
“很多事情是来不及的,你不知道究竟是命运还是未来。”
陈清焰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只是默默在桌底下牵紧夏厮羽的手。
被坚定反握,夏厮羽没有回头看陈清焰的眼睛。
清宁的雨渐大,让她看不清这个世界。
她忽然就对《水母》剧本有了新的理解。
人在创作之初还不会隐藏自己,会在字里行间说真话。
不过她想起《水母》的结局,还是提起嘴角,起码结局不算太坏。
翌日,几人都没去编剧座谈会。
郁卓和王安在N市公墓找到钟也,钟也回头看着远处的友人,总觉得还没有失去太多。
“《水母》你不管了?”王安不死心道。
钟也一身轻松摇头,“剧本都写完了,还有什么需要我管的。”
墓碑上,钟亦笑容平静,注视三人。
“阿姨,你劝劝她,我还想进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