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女孩校服发黄,头发也黄,她像个小蘑菇,蘑菇头圆眼睛,短脸,鼻子嘴巴都小巧,肤色发灰,听见夏厮羽的话,抿嘴笑一下,声音却很温柔,说:“我啊,就想离开这儿,离我爸我弟我奶奶还有爷爷都远远的,去沿海找我妈。”
离我爸我弟我奶奶还有爷爷都远远的。
这次真的很远了,连我也见不到你。
夏厮羽在土包包面前盘腿坐下,她低下头,眼下发黑说:“我都跟夏英还有江警官说了,让你做她们干女儿,做我妹妹,我罩着你。”
“林安安......”夏厮羽佝偻身体,低头眼泪一滴一滴接二连三砸在野草地上。
她甚至不敢说,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
对,高一还没分班,她们就认识了。
作为班里最矮的女孩,夏厮羽一眼就能看到她头顶,心想,这姑娘也太矮了,家里没给饭吃吗?
高一就已经一米七的夏厮羽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像个海鲜菇。
似乎开学平静的日子只是幻影,没过一个月,学生就各自找到好朋友,三三两两去食堂吃饭。
夏厮羽还正值中二病,觉得她得做一个冷脸酷girl,独来独往。
食堂一楼的皮蛋瘦肉粥特别好喝还便宜大碗,夏厮羽油条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然后开启第一节昏昏欲睡的数学课。
星期一她如往常一般去买皮蛋瘦肉粥,老远就看见一个小蘑菇,小蘑菇身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将出餐口的粥端走,看衣服是学校体育队的。
啊,体育生,夏厮羽皱眉走上前。
听见林安安声音文弱:“这是我的,我已经刷过饭卡了。”
那高个子体育生伸长胳膊,机器滴一声,他说:“你等后面的。”
林安安眉毛紧皱,却只能看那人扬长而去。
夏厮羽不动声色往来人腿上一撞,轻巧绕至柱子身后,于是这体育生正准备骂人,却谁也没看见,这人便将剩下半碗粥一撒,阴晴不定骂一句响亮的脏话,气势汹汹走了。
十六岁的夏厮羽觉得自己真乃大侠一枚,没成想,给林安安整个高中带来大麻烦。
第二次遇见林安安,她在学校楼梯间做卫生,人还没拖把高,就见那几个体育生上上下下,把她刚拖好的楼梯间踩花。
林安安拄着拖把棍,真的很想一棍子把这些人都戳死。
但是她爸说,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
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
林安安垂下头,说,是啊,为什么只欺负我。
她快步走去洗手间,将拖把沾满水,一路飞奔过来,将楼梯间拖得湿淋淋的。
果不其然,又来一个人,飞奔上楼,要踩脏刚拖好的楼梯间,老天不开眼,他便一脚滑在楼梯,林安安清晰看见,磕流血的膝盖,还有他的门牙。
那人嘴有血,怒气冲冲过来,质问她为什么拖这么湿,要找她赔钱。
她哪赔得起?
林杰半学期的幼儿园一万块,爷爷的冠心病药钱一个月药钱四五百,去年还做了支架手术流水一样花出去几万块。
林大龙一个月赚多少来着?
你能不能给我省点钱?我一个月五千块禁得住你们这样花吗?林安安,你钱都花哪了?不知道给家里省钱?跟你那个死人妈一个德行!
她麻木在想,好像口腔科也很贵啊。
体育生见她不说话,直直戳她肩膀,她趔趄就要往后倒,夏厮羽撑住她肩膀,声音干脆:“去查监控,我没记错同学你们在这儿踩了半个小时吧?不都自己作的吗?”
“我劝你赶快去医院,要怪怪你们那篮球队队长,给你们找的什么苦差事,他在楼下给女同学开屏呢。忘了告诉你,好像是你喜欢的那个三班的学姐。”夏厮羽一边扶正林安安,抬下巴示意体育生赶紧去看看。
这体育生捂着嘴巴,瞪大眼睛,气血上头,一下腿也不痛了飞奔下楼。
林安安转身,站在台阶上,还是跟夏厮羽差半个头。
“同学,谢谢你。”林安安眼睛中没有感激,像是梦游,带着拖把离开。
夏厮羽对着林安安薄薄的后背,说:“你没做错,人就得报复回去。”
林安安身体一顿,没回头,朝一楼走过去了。
蘑菇还挺有本事的,夏厮羽想,气性挺大。
开学月考成绩下来,夏厮羽望着自己九十分的物理洋洋得意,她要把那些说女孩学不好理科的人斩了!一群刁民!
不过夏厮羽对着不及格的英语发愣,江警官看到大概率会抽死她的。
六十分的高一英语,她脑子有屎吧考这么差!
此时成绩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