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矮惯了,忽然胳膊腿忽然变长了十分不适应,脚往台阶上迈,连迈多高都掌握不好,刚走了三个台阶就绊了一个趔趄。
走在他身边的谢向竹一把扶住他,神情严肃地伸出食指在嘴唇上压了压。
小胖子慌忙抬起头。
1号略微偏了下头,但没转身,也不知是听没听见这声异动,她没做任何停顿,身影消失在了台阶之后。
谢川向谢向竹挥了下手,半蹲下来,谢向竹立即会意,让小胖子趴到了谢川背上。
纸人偶没什么重量,小胖子蓐鼍本身也不重,谢川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
沈寂然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加快速度。
这栋楼的楼梯没有转角,直接通到最上面,每层的楼梯之间由一小块地面相连,他们走在后方时不用担心1号会在转弯时看到下方的他们。
1号在三楼停下了脚步,沈寂然摆了摆手,带着沈维跟了上去,剩下的两人一纸人偶继续向四楼走。
下方,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楼梯自一楼开始慢慢消失了。
1号停在一扇门前,彬彬有礼地叩响房门:“先生。”
门很快从内打开了,开门的人正是主管,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装束,衣服前方垂着两条带有黑色十字的白带子,他双手带着黑色的皮手套,捏着胸前坠着的银色十字吊坠道:“你来晚了。”
他的外貌和之前也有了细微的不同,看起来年轻又圣洁。
“抱歉。”1号站在门口,并未多言。
主管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是主管。”沈维低声说。
沈寂然没搭理他的废话,下一秒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能看见这些影子了?”
“不算是,”沈维说,“我只能看清主管的模样,1号还是看不清。”
这门不隔音,门关上后,沈寂然和沈维走到门边可以听见屋中人的对话。
“他们不会是要……”沈维顿了顿,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就他目前知道的内容来看,主管每天都叫不同的人上去,而且他目测之前追着他们跑的人影都是女子,他不得不以小人之心揣度,这个主管在干什么不好的勾当。
但是……这些女子在这楼里都是黑影模样,这主管要是真的想干这种勾当,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沈寂然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道:“小崽子,你想什么呢?”
沈维揉着脑袋愤愤不平地小声说:“您弹我做什么,这主管之前肯定是个人,当过人的生灵做出多恶劣的事都不稀奇吧?您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吗?”
沈寂然道:“我当然——”
叶无咎低笑一声。
沈寂然话语一卡,没“当然”下去,他心道:“你笑什么?”
叶无咎:“没,你听错了。”
沈寂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对叶无咎就是个敞篷状态,他底气不足地回道:“你就是笑了。”
叶无咎:“嗯,那我笑了。”
沈寂然被他“嗯”得没脾气了,只能假装自己聋了听不见,不再回话。
一旁的沈维看沈寂然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偏了下嘴,无声地在心里谴责了一遍他的厚脸皮。
“开始吧。”屋内的主管说。
沈维立即抽出一把小刀,做好了随时冲进屋内救人的准备。
沈寂然却按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号的话语声顺着门缝传来:“我生在唐朝,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幼时也算是吃穿不愁,我读过书,父亲也找先生教过我琴棋书画,我曾经跟父亲做生意远走他乡,见过很多辽阔山河。”
一号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讲了,她的条理很清晰,声音也很平静:“后来战时我们生活的地方遭叛军进犯,父母和弟弟都被敌军杀死了——”
“是怎么杀的?”主管问。
“——父亲被一刀砍掉了脑袋,弟弟还小,是被摔死的,母亲是因为被贼人侮辱,撞在刀上自尽的。”
沈维还以为会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声音,神经一直紧绷着,听见这些时他握着小刀的手一抖,不可思议道:“这主管是神经病吧?他每天把这些女孩子叫上来,就是为了听她们讲自己的悲惨经历吗?”
沈寂然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听。
“……我没死,那些人说要把我拉回去当军妓,所以留了我一条命。”
主管轻轻叹了口气,手放在黑影的头上,悲悯地说:“真是可怜的孩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和你母亲一样选择自尽,离开这些苦难呢?”
“人活着才有希望,我想活着,”1号说,“难道因为他们作践我,糟蹋我,我就要自轻自贱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主管压在一号头上的手向下沉了沉,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