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梦
咎!家里有竹竿吗?”

    叶无咎拿了件斗篷走出屋,他先是把斗篷披在沈寂然身上,然后轻车熟路地去院子一侧的角落里抱了一小捆竹竿出来。

    “我帮你拿,”叶无咎对那小姑娘说,“你家是哪个火堆?”

    “那边——我带你去。”小姑娘高兴地蹦蹦跳跳地往自家院子走,叶无咎就跟在他身后。

    沈寂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叶无咎对他家怎么这么熟悉?而且好像……比他本人还要熟悉?

    那孩子得了竹竿,继续和小伙伴们兴高采烈地往火堆里放,叶无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就转身往回走。

    夜色中火光明灭,雪堆也反着火光与月光的亮,叶无咎走近时,沈寂然没有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

    “家里还没挂灯笼呢,你帮我挂几个?”沈寂然说。

    叶无咎眼神很深地看着他:“好。”

    家里的红灯笼早就买好了,之前沈寂然觉得太素净,让叶无咎在上面填了几笔,现在叶无咎要往屋檐角上挂,又被沈寂然拦住了。

    “灯笼上只有画多单调,”沈寂然颇有兴致地接过灯笼说,“你笔借我一下。”

    沈寂然看起来十分自然,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一点毛病,但里面的芯子听着自己说的话却不自然了,他觉得这话已经不能用无礼来形容了,他简直是出言不逊!

    叶无咎的笔就像他自己的七弦琴一样,都是随身本命之物,浸透了本人的气息,甚至和本人会存在一定程度的感应,哪能说借就借,这种行为和管人家借同一个水缸喝水有什么区别?叶无咎怎么可能同意——

    叶无咎把笔递了过来。

    沈寂然没等震惊,又眼见着自己伸出手,心里无声咆哮起来:“别拿,别拿!喂!松手!这不是耍流氓吗?快住手!”

    沈寂然气急败坏半天,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位“耍流氓”的是他本人,还是个他控制不了的本人。

    沈寂然不可能怪罪自己,于是他立刻转换了责怪对象:“叶无咎你就这么让我为所欲为?这可是你归魂用的笔!你当它是人人都能用的香篆模具呢?就这么让我拿在手里了?”

    然而不管沈寂然心里在想什么,行动上仍旧抓着那支犯了天条的笔在灯笼上题字。

    他觉得那仿佛是个烫手山芋,心里皱巴皱巴地扭成了一团。

    笔杆的触感顺着沈寂然的手指传来,激得他寒毛都要站起来了——还站不起来,所有的生理性反应都被困在千年前的躯壳里,露不出一分一毫。

    沈寂然执笔,叶无咎也不说话,只细细打量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花来。

    叶无咎现在和沈寂然的状态一样,虽说是在自己的躯壳里,但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跟着这段梦境中的记忆行事。

    而且在梦中,他并不知道这里的沈寂然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芯子都换了,表面上却还要不得不重复着过去的事。

    沈寂然让叶无咎帮忙拿着一个画了青鸟的灯笼,他在青鸟旁边一笔一划地写道:

    浮生千劫尽,长日一灯明。

    “这个灯笼不挂在我这,”沈寂然写完抬起笔说,“你带回去,挂你家里。”

    叶无咎:“好。”

    沈寂然心向下落了点,还好,他写的是正常祝福语,没有对叶无咎没事找事。

    不过也对,大过年的,想来他就是再无理取闹,也不会选择在今天找事。

    给叶无咎的灯笼写完,接下来给自己写就不用太认真了,沈寂然在一个灯笼上写了个行云流水的“富”字,然后把笔还给叶无咎,让他在下面画几个金元宝。

    叶无咎居然也真依着他,体贴地换了墨的颜色,在那富下方画了一小堆金灿灿的元宝。

    沈寂然盯着那堆耀眼的金色,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叶无咎的什么把柄了,不然这人怎么对他言听计从的?

    ——

    “子玄他们怎么还没来?”沈寂然仰头看着叶无咎踩在一个矮凳上给屋檐挂灯笼。

    “他们得陪家里人过年,”叶无咎说,“不过他们说了今晚会过来,应该一会就来了。”

    沈寂然:“别人都去陪家里人过年了,你怎么不去?”

    叶无咎挂完灯笼,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寂然长眉微微一挑:“你说。”

    叶无咎不说,他跳下凳子,深深地看着沈寂然。

    沈寂然心想,这人肯定是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不然怎么可能不回家过年而在他这?他隐约记得自己父母总是出门在外,想来他应该是因为一个人过年太孤单了,所以强行把叶无咎叫来陪自己守岁。

    ……不过为什么要叫叶无咎陪自己守岁?看和自己敌对的人不得不忍声吞气过来陪他很有趣吗?

    而且就算真抓到了人家的什么把柄,也没必要以此来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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