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黄金浴场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那个停顿极其短暂，短暂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喘了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但万敌看见了。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水梯里，他也没有说话。

    没有人问。

    接下来的安排很快敲定：遐蝶、白厄、丹恒、星，四人即刻动身前往重渊，寻找“岁月之泰坦”欧洛尼斯。万敌和阿格莱雅则留在奥赫玛，组织民众的防护与安定。

    至于白塔——

    白厄在她走后就已经说了出来。

    疲惫不止一个人注意到了。从她走出黄金浴场时脚步几不可察的踉跄，到她说话时眼底那层比平时更深一些的阴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相信封锁尼卡多利是“没有任何代价”的，白厄所描述的那漫天冰霜、那连泰坦都能冻住的力量，怎么可能不需要任何东西来交换？

    但谁也没有开口去问。

    丹恒在出发前沉默了片刻。他想过——如果让白塔去面对岁月之泰坦的考验，以她的力量，或许会很快，快到不可思议。

    但她的战斗方式从来和“精细”二字毫无关系，重渊那些承载着无数岁月记忆的古老遗迹，多半只会剩下一片更加败坏的废墟。

    还是算了。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奥赫玛的街道上，阳光透过穹顶洒下来，把石板路染成淡金色。

    白塔一个人在城里晃悠着。她刚从一家铺子前挪开脚步，手里捏着一颗去子的，圣智果干，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听说吃了这个果子可以变成奥赫玛最聪明的人，但只可惜你不能往盆里装大海。

    想买的东西民众都说可以直接拿，商铺的摊主们不但没有计较，反而在她经过的时候纷纷欠身致意——阿格莱雅多半已经跟全城的商铺打好了招呼。

    毕竟尼卡多利被压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奥赫玛。

    疯王的士兵没有趁机而动，城外的黑潮暂时退却，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是谁的功劳。一个卖香料的老妇人甚至追着她塞了一小香包，说是可以安神助眠。

    虽然说她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助眠功效的东西。

    “大叔，这个来一点——大姐，这些怎么卖？”

    她毫不吝啬地到处挑选，从街头的烤肉摊到巷尾的织品店，一路走过去，手里拿不下了就往空间里塞。

    这些民众也不用她的钱，但白塔随便拿是拿了，但还是偷偷塞点钱。

    时间并不宽裕，虽然奥赫玛的危机还没有真正解除，但白塔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紧迫感。

    她心里清楚得很。累是真的，但又不是要命，锤子里压了一半的力量，替身里又加了本源进行续航，到底能撑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够尼卡多利真正死亡好几回了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动身去找星他们。

    （不过，在走之前嘛……）

    （再逛一会儿就好。不把尼卡多利那家伙彻底解决，这附近永远没法开放。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她把最后的果干塞进空间里，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甜味适中，不腻歪。

    玩倒是没怎么玩，但买是真的买爽了。

    白塔走出集市的时候，人群的喧闹声在身后渐渐远去，脚下的石板路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沿着阶梯向下走去，脑子里盘算着差不多该去找星他们了——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