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没走出多远,脚步便轻巧地偏了方向,身形一闪,像一缕掠过低墙的风,先一步绕过了所有巡逻的士兵。
她没有回头,只将万敌一个人留在那里让他哭鼻子去好了。
白厄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他看了一眼白塔离去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两人互相都知道的意思,也没再多问半句,白塔只是远远地,在另一侧的断墙上方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随手拨了一下空气,然后整个人便翻身继续前进,消失在高墙的阴影里。
“看来白塔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白厄收回视线,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刚准备迈步,“那我们就继续争夺悬锋徽记吧。”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高大的人影便从另一侧的石柱后踱了出来,步伐沉稳,肩上的甲胄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万敌抱着手臂,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挑衅意。
“站着不动,是打算投降了?”他抬眼看向白厄高喊着,像是在打量一个已经放弃挣扎的对手。
“你懂什么?”白厄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腰背挺得笔直,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我们是在讨论战略!”
远处高塔的边沿,白塔正蹲在石雕扶手上,低头看着下方两个损友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气息从鼻尖轻轻呼出,然后脚下一蹬,转身继续向高处攀去。在这座城里,高塔也好、巨墙也罢,放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些可以随手翻阅的障碍物。
她轻巧地一蹦就能跃上数米高的平台,遇到实在太高、连指尖都够不着的,就在脚下生出薄冰凝成的落脚点,踩上去借力,再往上蹿。
一层,两层,冰面在她鞋底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就是落脚了。
就这样很快到了铁索桥。
说是桥,其实更像是一面由金色巨锁链搭成的墙。
表面爬满了斑驳的锈痕和陈旧的金光,横亘在两座塔楼之间,沉默地阻断了去路。
头顶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苍白的裂缝,闪电不断从云层深处劈下来,狠狠砸在锁链上,炸开一朵朵金色的雷花,细碎的电光像火星一样四溅,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铁腥味。
白塔站在桥前,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
万敌这边的铁索桥总给她一种格外危险的感觉,那种危险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是从每一道雷击的余韵里渗出来的。
她歪了歪头,干脆利落地做出决定——换白厄那边那条路。念头刚起,脚下已经发力,整个人一个大跳,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稳稳落到了另一侧的通道入口。
这条路上安安静静闪电没有那么多,只有一台「预言算碑」立在那里,碑面上流转着幽微的金色纹路,上面浮现出一道卡片谜题——“闪电止息”。
“一点点闪电也阻挡不了我,这个就交给他们吧。”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条通道上落着的小型闪电虽然密密麻麻,看着唬人,但其中真正有威力的大闪电只有一条。
那条雷柱落下的间隔时间长得足够明显,十几秒的空档,对她来说简直像一扇敞开的大门。
白塔身形微晃,从少女的模样瞬间拉长成高挑矫健的身姿,长发在风中一扬。
她盯准了前方——第一道大闪电轰然落下,雷光将整个通道照得惨白,紧接着雷声还没消散,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脚下没有丝毫犹豫。
散落的雷点像碎雨一样溅在她身上,炸开细小的金色火花。
但她毫不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雷光连她的衣角都没能烧焦一片,只是在她周身明灭了几下,便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等白塔一口气冲到终点,回身看时,远处的入口还空荡荡的,那两个家伙的影子都没出现。
“算了。”她甩了甩手腕,自言自语,语气轻松。
“就当在前面探探路好了。或许也可以直接把那个疯王打到残血,最后一下留给那两个家伙去收人头。”
走廊尽头的门半敞着,白塔侧身闪了进去。她走进的这间屋子,看上去像是一间休息室。
在悬锋城这座以兵戈和铁血铸成的堡垒里,这样的房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意外地保存得相当完整。墙角立着几张落满灰尘的长桌,桌上散乱地堆着些看不出原本用途的杂物。
光线从高处的窄窗漏下来,薄薄地铺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最让人意外的是,角落里竟然站着一个「衣匠」——那是阿格莱雅的造物,本该通体流转着精致的光泽,如今却浑身布满了暗淡的纹路,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的枯藤。
它手中握着的刺剑也黯淡了,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连一丝反光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