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地狼藉的战场,还有站在士兵堆里、一脸无辜的白塔。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
几人最终还是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门前。白厄在机关前捣鼓了一阵,只听“咔哒”一声闷响,门上的锁具被成功激活——
原本沉寂的红色光芒跳动了几下,随即旋转着转为清澈的蓝色。沉重的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看,门开了……”白厄站在门前,语气里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成就感。
万敌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天才啊,你不说都没人发现。”
(他们俩的相处方式……挺好笑的,而且你不觉得这些话有点耳熟吗?)白塔悄悄凑到星耳边,压低声音,眼神里藏着促狭的笑意。
(好像是……真理医生?)星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眼底也浮起一丝了然的光。
……
石门之后,豁然开朗。
一座古老而恢弘的城邦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
天空是压低的铅灰色,而城邦左侧的天穹之上,一柄巨剑静静悬浮——那是「天谴之锋」,剑身缠绕着沉凝的威压和和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斩落。它的正下方,巨大的剑鞘矗立在废墟之间,像一座沉默的祭坛。
眼前这壮观又奇异的景象让白厄不由得顿住了脚步。他仰望着那柄巨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就是泰坦的征伐——尼卡多利、它的眷属、还有信仰「纷争」的人们,”万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插了进来,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融在骨血里的熟稔,“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即便死去,也将拥抱永恒的荣耀。”
毕竟这里曾是他的家。每一寸断壁残垣,他都再熟悉不过。
白厄的动作僵了一瞬,原本准备好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他站在最前面,回过头来看了看万敌,表情说不上是不爽还是憋屈——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他刚才的反应……有点笨。
但他很快收起了那点微妙的情绪,索性往前又走了几步,走到视野更开阔的地方,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拆台:
“有点夸张了吧?悬锋城在黄金战争中的失利,我一下能记起来的就有三场。”
万敌连眼皮都没怎么动,声调平稳如旧:“败给阴谋和毒计并不可耻。应当为此蒙羞的,是那些孱弱的卑劣之徒。”
“也对。”白厄难得没有继续抬杠,反而轻轻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感叹,“「宁战死,毋荣归」——悬锋人都是直性子,一生都在奔赴战场,难怪扎格列斯最爱作弄你们。”
白塔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接过话头:
“嗯,战争从来就不是一直打仗。你所说的阴谋和毒计,说到底也是他们取得胜利的一种方法。再强的肌肉,不也得穿盔甲挡一挡攻击?那也是你们活下去、赢下去的手段。”
万敌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根埋在深处的弦。他沉默了片刻,嗓音沉下来:“没错……”
他是拥有不死,但是其他士兵没有。
话还没说完,白厄忽然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直直看向万敌:“但这些也都是过去的事了——猜猜我在想什么?万敌?”
万敌对上他的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多半不是什么好事。说简单点。”
白厄把双臂一展,身后的巨剑「天谴之锋」恰好悬在他张开的双手之间,仿佛某种古老仪式的背景。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这不只是一次远征,也是一场胜负。既然我们来到这儿了……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吗?你和我——重现当初的「悬锋祭典」。”
白塔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星:“那我们呢?我和星就在后面跟着?”
“嗯,”白厄偏头看向她,笑意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安抚,“白塔,你要是上场,我们两个都不用打了。你和星就在一边,好好看着这场最盛大的搏杀竞技吧。”
万敌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过身,面向白厄。他的姿态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他抬起眼,眼底深处有一簇幽暗的火在烧。
“赌注是什么?”
“给尼卡多利的最后一击。”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有点意思,”万敌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接受你的挑战。”
这句话分明简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吸引力——像是猎人嗅到了值得一搏的猎物。
而站在一旁从头听到尾的星和白塔,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