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异议。他们顺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穿过刻满英雄史诗的幽深回廊,迎着圣城方向洒来的暖金色阳光,听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人声与市井喧嚣,五人并肩,朝着的「永恒圣城」的方向走去。
——
刚踏入圣城的主街,裹挟着麦香与淡淡硝烟余味的风便迎面扑来。
丹恒的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指尖轻轻拂过身侧被战火燎出焦痕的石墙,看着原本因战乱四散逃离的市民们扛着包裹、牵着家眷,络绎不绝地往城内走。
空荡的街巷重新挤满了人声,他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市民们都回来了,还真迅速。”
“不过那么多人聚在前面干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眠眠本就刚找回感觉的控制权,浑身都憋着一股好动的劲,话音未落就已经往前窜了两步,扒着路边半人高的石墩,踮着脚使劲往前探身,高束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一双眼睛好奇地往人群攒动的路口瞟。
几人对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他们顺着人流挤开围拢的市民,脚下踩着散落的碎石与断裂的石屑。
刚走到路口便看清了状况——一根两人合抱粗、刻着圣城云纹雕花的石柱在这里倒塌,横亘在整条民居巷道的入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石柱的断口还带着新鲜的石碴,柱身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泰坦爪痕,想来是保卫战时被余波震塌的。
两侧被堵得动弹不得的市民们围着石柱唉声叹气,有抱着菜篮的妇人,还有牵着孩子的老人,都被这根庞然大物拦在了家门口,进退不得。
“请问这里需要帮助吗?”萤眠先把手里一直举着的相机收进了衣服上的挎包,往前迈了一步,温声对着围在石柱旁的居民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关切。
那几个正愁眉苦脸的居民闻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几人身上。
先是扫过他们身上与奥赫玛本地长袍截然不同的装束,又听出了方才话语里那点微妙的口音差异,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一拍大腿,语气瞬间激动起来:
“喔!你们就是白厄阁下从边疆带回来的、打退了泰坦的战士吧!”
(啊?我们说话带口音?)星闻言立刻歪了头,满脸茫然地凑到白塔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她,小声嘀咕着,手指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完全没察觉自己说话有哪里不对的模样。
丹恒用丹恒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比起这个,全宇宙走到哪都能无障碍沟通的未解之谜才是更大的问题,先别纠结这个,正常接话。)
白塔侧过头,听两人说着,随即往前站了半步,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从容笑意,刻意压了压语调,模仿着本地人的口音节奏,干脆利落地开口应下:“没错,是我们。
这话一出,围在周围的市民们瞬间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看向几人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崇拜。
刚才开口的男人更是立刻往前凑了两步,对着几人连连躬身,语气里带着恳切的恳求:“太好了!我们早就听说了,几位阁下身手不凡,和黄金裔的大人们一样神通广大!能请你们帮个忙,把这根倒塌的石柱复原吗?”
“诶呀……这倒霉日子,先是被尼卡多利的喽啰闯进来,好不容易打退了泰坦,回家的路又被这倒下的石柱堵得严严实实……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叹了口气,抬脚轻轻踹了踹脚边的碎石块,眉头拧得紧紧的,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无奈,周围的市民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满是愁容。
萤眠和丹恒闻言走上前,眉峰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复原?这石柱少说也有千斤重,只靠人力的话,也得修上两三天吧?”
他心里也暗自思忖,或许能计算好石柱的修复过程,可圣城之中本该有专门负责修缮的工匠,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们几个被称为战士身上?
眠眠靠近石柱,歪头一看发现中心损坏的有点厉害,里面都有崩裂的情况,恐怕这一个已经没有办法修复了,得换一个新的。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发地分开了一条窄缝,一道清脆稚嫩、却偏偏拖着调子装出几分大人般沉稳的童声,从人群后方悠悠传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小骄傲:
“——当然不能靠「人力」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