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 Me Love You Like……
很混乱。他细细地说了自己是怎么在最为危急、可怖、生死一线的时分,心神却不挂念自己的安危,而是从人言中费力分辨:听见有个追着他跑的成员,似乎是转述宾加的意思:话语里透出奇妙的风头来:说是一夜之间,摩闪要被委以重任了,仿佛一场祭祀:事情开始顺风顺水。摩闪放下了曾经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争执不休的执念,局面骤然好转。他忽然领悟了如何收买人心,八面玲珑,摇身一变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赢得无数赞美。在那个见不得光的领域,他的名声也日渐显赫。至少表面看来,确实如此。

    只有一种答案了。此时,百利甜早已失去了那些力量,宛若太阳下的伊卡洛斯,翅膀彻底融化。诸伏景光这儿迟迟没有消息,否则一定已经动手;身上发生铺天盖地变化的只剩下摩闪了。

    意外的是,即便到了那样的关头,即便所有的情报都好像指向了摩闪——是他命令,乃至足以指挥宾加手下的人,降谷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被背刺了。这完全不是被害妄想,而是从上一回就得来的经验。摩闪敢于牺牲自己,牺牲所有人。他做出什么,都非常有可能。

    他甚至觉得被背刺也没有关系:不是自暴自弃,而是愿意信任坚持到现在的摩闪。他如果做出抉择,那这个抉择一定有意义。而与此同时,听过交流后,诸伏景光担心的唯有另一件事:摩闪做起脏事来意外地顺手,简直如鱼得水,好像天生就擅长料理这些脏事,仿佛放弃了什么。像只生着翅膀的动物,一旦从天空之城坠落,就会一直坠落……无法停止,直到粉身碎骨地落地。我也一点儿都不怀疑他。诸伏景光想。我却感到没来由的不幸。

    但是,如果他拿到了96号,并且对此真的另有安排,我将无从下手。请不要……请不要。降谷零的话,诸伏景光几乎什么都没听。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笑笑,想起一个故事。

    ——巴格达的一位商人派仆人去集市买粮食,工夫不大,仆人面色苍白狼狈不堪地跑回来。浑身发抖的报告:主人,我刚在集市被人挤了一下,抬头一看竟是死神。他见是我,立即做了一个吓人的手势。我想死神一定是冲我来的。现在求您借我一匹快马,我要逃离巴格达,躲到撒马拉去。

    上了楼,打开门。这一回,摩闪开门见山地说:“探员先生,您的假期结束了。”他说,视摄影机若无睹。就好像在庆祝一个终于康复的病患,他说:“你想吃点什么?”好像他妈的组织基地可以点外卖似的。不用问:这摄影机大概八小时换一次带,上一回换是三个半小时前,也就是说行动将会在最晚四小时四十分钟开始。摩闪先点上煤油灯——用的还是那遭天谴的一股子煤油味的打火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

    “您知道,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我更不是医生,实在觉得疼我有止痛药。”他对赤井秀一说,“并不是我坏,不求您出去时对您的同事多多美言几句,至少不要告您家长,求你了。但是告诉了我也没法子,这话真叫人泄气。”

    赤井秀一盯着摩闪噼里啪啦的拆链子,凭借自己的知识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腰都坐断,身上的血肉皮肤里透出丝丝缕缕宛若小树生根般的痒。起先以为是神经疼痛,后知后觉才想到说不定是正在生长的皮肤组织在不停地叩击神经末梢。人话说是:快好了。就是结着疤,好像身上拿胶水糊了一块还干了,刺挠自己。

    他打趣道:“敢问护工,您接下来对我的安排是卧床养病呢,还是立刻上岗?”

    “分尸沉塘。”

    “在这之前呢?能允许我和我的宿敌恋人达成宿命之约再从容赴死吗?”

    摩闪没绷住,蹲在地上捂着头笑得难受:“组织里的英国人还是太多了。你都这样说了,还没有和琴酒激吻三小时就一块跟我姓。”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你真确定吗?”摩闪上下打量,“——拖着带这么多伤的身体——这样?”非得如此吗?你妈真的不会拿刀砍我吗?

    “我又没说真要抓,”赤井秀一神在在地说,“走之前打个招呼而已。”

    “没门!”摩闪笑了起来,“我把你拜托给基尔了。我不会放任你胡来的。你们每个人都是。”

    说话的工夫,摩闪已上完药,缠好了绷带。他开始详细地交代布防安排,只字不落。话语之间的空隙里,赤井秀一只是随口确认:那个方案成了?

    摩闪点头。他垂着眼睛,叫人不辨神色。平静地说:96号很喜欢苏格兰啦。像世界上的每个人那样,一下子就爱上苏格兰了。

    以后的一切都进行得如此迅速、准确、自然,谁能想到,到了后来,有一位亲历者却什么也记不得了。除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门口,摩闪再一次确认时。他的声音很怪,与他的神态不协调,那是一种抑扬的、颤抖的声音。他对赤井秀一说:“你就这么走了吗?就这样?”

    摩闪总是这样。他说话一向如此,你完全不知道他是在说废话,还是在暗示,或者干脆在骂人。但偏偏——这一回,两个人用截然不同的方式达成了共识。赤井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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