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urth of July
    巨大的机身穿过浓密的雨云,缓缓向机场降落。刺骨的冷雨将大地染得一片昏暗,使得穿着雨衣的地勤人员、候机楼上垂头丧气的旗帜,以及广告牌等所有事物,都透露出这片土地孕育的文学气息。同样的冰冷,同样的麻木。

    机身完全停稳后,旅客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中取出皮包和上衣等物。摩闪叫醒了一旁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发生川,说叫他只管下,自己会把他的包一块儿拿上。发生川揉揉眼睛说好,慢慢地跟着人群离开了机舱。在他清醒的片刻,那几秒里,摩闪盯着他的喉咙看。他多么不设防,好像自己一伸手就可以扼死他一样。

    他没有。

    并非是这段短暂的同居使摩闪的心稍稍软化,摩闪也没有受到96号的控制。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封闭的心中不足为外人道的波澜。

    望着发生川的背影,摩闪感到自己出乎预料的冷静。他想。

    没意思。

    百利甜飞了一趟爱达荷,又看了一个月报纸,摩闪静静地看了全过程,然而这个家伙最后的结论却天真的可怕,说郡警方确实不讲卫生,又出警不力。百利甜没听明白的暗示,代表着不只是他一个人脑子没有转过弯来,还代表着他背后的那个群体,那个吸食自己喜怒哀乐以获得欢愉的群体在面对更晦涩可恨的恶时,竟然无从下嘴。

    我究竟在和什么样的人较劲啊。

    他想。

    摩闪又回忆起自己没看下去的那一次漫画,那是苏格兰带着百利甜去找塞缪尔前的路上的随口一提,紧接着的就是自己的百日弑师。他以为苏格兰那天晚上给自己来了个大起底,没想到现在看来还算给自己存了点最后的体面。

    这事就像一个人养了一条只有三条腿的狗。最开始这狗是有四条腿的,但他希望大家都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我没必要谢他。

    他拎上两个包,沉默着往前走了。机场里头很大,弯弯绕绕,取行李要走相当一段路。摩闪只是随便掏出手机来看一眼论坛,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就像是献出了自己的那股拧巴劲以后,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

    绝大多数的发言都和前几天差不多,摩闪看得多了,总结出来,无外乎是说自己终于感觉出摩闪这角色的魅力了:帖主举了几个例子以后总结,归根结底,原因大概是摩闪这角色从认识到理解需要跨过的门槛远远高于其他角色,一创又塑造的太差,拖累二创。这确实不太公平。

    对此摩闪不置可否。他觉得很多事情经不起过分抽象化的表述,因为很有可能会失真;换言之,很多具体的事件被上大价值冠以假大空的描述以后,可信性就要骤减。比起看电视机里穿着三件套西装革履的记者主持人为你播报数据,分析这场战争的后果,不如亲眼看一看冲突当地人的生活。同样的,与其说看这样一段分析的话,还不如上同人版搜自己的tag。

    清一色的全是画自己在发生川的租房里吃草莓的图。就能知道自己被谁,被什么人爱了。

    当然了,tag里也有点不好看的东西,有人站的对家,拆家,声音最大的大概是有一帮人说摩闪是小三上位,趁诸伏景光不在,趁自己主场优势,连夜上位。那别人也有话说的呀,说作者前面在作品里给景光和阿川埋了很多暗雷,最出名的不就是他俩小学那只浣熊嘛。显而易见的一处三观不合。景光还是太温柔了。我们阿川有冰冷的一面的,摩闪会更适合一点。

    更何况你们也看到了,从开始到现在,景光没有为了阿川去改变什么,反而是摩闪在慢慢接触他。两人最简单的区别是这次爱达荷之旅,景光是“派”阿川去,摩闪是“找”过来。反正诸如此类都是一样的话,咱们这个作品的底层代码就是产品解互撕,习惯就好。比起那种一本正经的剧情分析贴,摩闪还是爱看这种撕逼的。不好意思,他已经过早的脱离了高级趣味。

    结果,简直就在十分钟以前;不到十分钟,论坛又出新的幺蛾子,站诸伏景光这个股的突然开始框框刷屏,而且往摩闪的tag里倒鬼图,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摩闪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手机,才从满屏的情绪倾泻提炼出一个信号,诸伏景光要做点什么,“来捍卫他的正宫地位”。这话摩闪一听就笑得直发疯。特别想找人写个条然后裱起来,挂警察厅对门。

    言出法随。摩闪把手机放下,余光瞥见,发生川朝着自己快走过来。他长得轻飘飘的,又薄,黑发红眼,像只小蝙蝠朝自己扑过来,有点反常。很快摩闪就知道哪儿反常了,发生川朝着自己走了几步,又停下,不安地望望自己,又转头回去。

    越过他,摩闪看见熟悉的面庞浮现了。诸伏景光,大约是来接机的。他的衣着打扮并无错处,头脸也收拾的服服帖帖,但总有一种奇妙的东西复苏在他的心中,眼中闪着微光,与其说来自外部的映射,不如说出自内心。诸伏景光有一种对心里的话非说不可的决心。偏偏摩闪看得懂。但他已经不再在乎了。在他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已经不在有机会观看的论坛里,刷新上来的热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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