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reatest
    摩闪走后,降谷零稍微有点儿心不在焉。这人来之前,他刚刚接了个电话,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诸伏景光对他说,那个至关重要的监控录像带,他们一开始商议的是:等百利甜被诬陷的案子结了,降谷零作为这个提交录像的人,就要把全部的责任推给塞缪尔,以防被事后清算。对方也同意会配合。结果诸伏景光临时打电话过来,叫他改变口径,就说监控是自己给的。降谷零立刻听出问题来,直接反问:你和摩闪又吵架了?

    对面语焉不详,降谷零又说:Hiro,我不可能让你冒这个险。既然塞缪尔我们接触不上,那我就会宣布监控是我从你那儿套出来的。诸伏景光立刻反驳他,依旧条理分明,摆事实讲道理:这不行。Zero,先前那么多次行动,已经把你推到了百利甜的忍耐边缘,我不能忍受放你独自冒险,我还被隔离在安全的真空,帮不上忙。降谷零反问他:可你哪里安全了?

    他们好像讨论不出结果,降谷零的声音忽然小了,他捂着听筒说:摩闪来了。我们等会再聊,不能让他看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闹矛盾。偏偏这时,诸伏景光那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实在不行你俩把锅扣我头上得了。降谷零大怒:莱伊闭嘴,不要坏了我的好事!说罢匆匆挂了电话。

    “——你看?”

    诸伏景光回头,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挂着通话结束的界面。他耸耸肩:“我跟你说过了,莱伊。你好心,但人家未必领情。”赤井秀一不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给自己点烟。因为他侧头的动作,他目前还蓄长的头发受引力影响,遮住他的一部分面容。他说:“我得走了。”然而在走之前,他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你对摩闪,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呢?”他试着令这个问题更具体:“在你们又吵了一架之后……”

    “还和从前一样。”

    “厉害。”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种不吝啬使得它简直变成了一个讽刺,“不过,这一切倒都有迹可循。”

    诸伏景光抬头,用他狭长的蓝色眼睛投去一瞥,然后低头,像一朵蓝色的矢车菊在闷热烦躁、人声鼎沸的饭店里垂下发软卷曲的叶片。

    诸伏景光心想:

    我做卧底迄今为止,四年,约莫五年,不长不短的时间,然而考虑了很多事。一个吊诡的事实是,我本不该产生这么多思考。我知道,自己对于发生川来说,头骨里那颗可怜的高级神经中枢里产生的一点儿生物电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因为我是他期盼的那个人,是那个被要求无条件包容、宽慰、原谅他的人,我要奉献自己全部的纯洁与正义,就像宗教要求少女将贞洁奉献给他们的神明。

    但说真的,我的心中其实秉持着一个说出来就会被那些论坛里的姑娘们大骂ooc的意志:一个只有正面和只有反面的人,一个只会无条件包容别人和一个无条件对人输出占有欲的人,人格都是被驯养的。被驯养的人格,一方面思路上没有野心,另一方面做出判断时有惰性。照我看来,身边有符合这个标准的人,其实是是琴酒。

    他对组织无条件的拥护,没有想过毙掉上头的人单干;对于——姑且用这个词——同事的判断也没有心意:你是卧底吗?你不是?我不信。什么,基尔真的把莱伊杀了?那我信了。莱伊复活了?我又不信了。

    那些姑娘八成得说:诸伏景光怎么会这么刻薄地想别人?

    这或许也是一种惰性。

    但这偏偏是最重要的。从摩闪那儿听说还有“柯同主角”这么个说法后,我想了很久——其实没多久,我就在主动地怀疑:摩闪,你不知道你有多符合你口中的标准。虽然你早已指明发生川就是百利甜,就是那个主角;我却依旧不能放弃多思。

    我无数次模拟,如果你是这个主角呢?你并不像你口中所说的那样罪无可恕,与我的矛盾总是小打小闹。欲扬先抑是影视剧里典型的表现手法,除了一开始你不打招呼的催眠似乎稍微过分,剩下的无理取闹是完全可以被忍受的。

    百利甜通过屡次被Zero误会从而积累道德资本,摩闪你难道就没有通过“本意是好的,只是表现太过失礼的”催眠来引发我复杂的情感体验?只是你的手段更高级。

    拿到铸就的长刀之后先斩铸刀人,这很缺乏道德没错;然而,做卧底不需要任何职业道德,没有不可牺牲的人,没有不可怀疑的事。这也是你的意见。事已至此,当你在我们之间竖起那面棱镜,我就在镜子的这一头望着你。

    在排除这些抽象的思考过后,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同样昭彰:当日他们找到伊神丞,想要得到些情报却几乎空手而归,这人不明不白的死去,一切都封锁在他那颗好看而可恶的脑壳里。

    催眠结束后摩闪的反应全都非常诡异,极其反常,真相绝无可能同他毫无关联。他仿佛随时都在预备着击倒任何一个幻想中的敌人。

    就像现在的诸伏景光自己一样。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得“过分”锋芒毕露了……但在这种关头,道歉显得太虚伪。但,就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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