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can i say
人多了一些,这令他感到安慰。护士没有追出来,好消息。但紧接着在他快走的过程中,经过他的老头的一句话飘进他的耳朵里:“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

    他脑袋嗡嗡作响,再也按耐不住,跑了起来。

    “为什么要逃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抬起头看他。百利甜只看了她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接着往前跑。高跟鞋显然是不适宜的,让他有些打滑——就在这时,一只手横穿出来扶住他:

    “小心些。”这位女士说,她笑了笑,但接下来的话更加诡异,“你的这个身体不舒服吗?”

    百利甜用力甩开她,朝着几步之遥的消防楼梯奔去。空荡的楼梯里传来回响,昏暗,陈旧。他运气很好,没遇到人,这是仅有的庆幸,又或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灰色的墙壁,头顶交错的管道,脚下坚硬的地面,墙上的ADE急救设备与消防栓,但鼻腔中充斥的只有灰尘的土石味,还没有其他不妙的气息。他跑的太过头,跑到了地下车库。

    站在水泥地上,他抬起头四处寻找上楼的电梯。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有人忽然出言:

    “你当时也这样站在这吗?”

    汽车驾驶室里这个人幽幽地问他:“你当时也曾这样看着三岛教授死去吗?”

    他的话音未落,更多的声音传来。地下车库中还坐在驾驶室中的车主抑或乘客打开车门,缓慢地靠近并包围百利甜。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不同的人面上却显现出相同的表情,越来越多的声音异口同声地重复同样的话:

    “你听见了火的声音了吗?没听见?那是你制造的声音。”

    “这些种种都是你的幻想。你永远不可能如愿以偿。”

    “好吧。我就这么办。”一个浅淡的声息宛若幻觉,轻飘飘的像一张餐巾纸般覆盖在百利甜的口鼻,他不可置信,并没来由地恐慌地注视着这些包围他的人——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就好像打湿了那张纸。他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我给您讲个故事。”他们一起说,“您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吗?不是我的。我说的是,这群没有名字,没有背景交代的背景板们的声音。”

    百利甜感觉自己好像被烧红的钢刀捅穿了喉咙,一瞬间竟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除了被动地用耳朵接收这段声音,似乎无处可逃。

    “所有这些人,他们整日活在对您和您的肆意妄为的恐惧中。这些人用他们的生活贡献了您起舞的舞台:摩天大楼作为您的地基,穿梭的人流编织为您的戏服,广播媒体代替您发声,纳税人上缴自己的血汗并出卖一部分自己——给你。你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吗?并不是我的声音,是他们的。你喜欢自命不凡。你自诩为神,操控数值和正误,跨越时间,跨越空间,乃至于要控制心灵——但你不是神。你不是!你只是个寄生虫被羡慕嫉妒和无尽的孤寂吞没,渴求他人的生活,祈求并蚕食他们的感情,吞噬并替代他们记忆里的爱恨,玩弄生死!嬉耍喜悲!所以——”

    所有这些人一起吸气。这显然是一位高雅的戏剧演员在长篇大论后的气口。

    “那么来。试试看拿走我的。”

    他们说。

    “我经历过的,你不可置信;我失去过的,你不能理解!控制我的头脑,足够一个寄生虫自爆而死,所以试试轻易地决断我的生死。试试随手挑动我的神经。试试让我感到恐惧,感到愤怒,感到绝望,感到生,感到死,感到爱,你能吗?”

    “你能吗!”

    “你能吗!!”

    在接通电话后他首先听见的是这风,也是他记忆中最猛烈的大风之一。几乎还没来得及从车上下来,那电话同风一样急切地打来。厚重的钢筋混泥土把最后一缕日光挡在外面。许久,电话两头一言未发,听着狂风越来越响。此时无声胜有声。

    没有一场风暴能比这更有说服力,大自然在完成季节之间的转换时需要暴力吗?人类社会有时一代人就会经历两次战争的风暴,这在多大程度上也是这种可怕需要的一部分。然而,风暴的中心却往往出奇地和谐。

    最后,还是降谷零没有忍住率先开口:

    “我以为你会尴尬。”他说,“我提出那个意见的时候你百般不情愿,现在的发挥倒比我想得还要好一些。摩闪。”

    他停了一下,这时一阵狂风继续从摩闪那边通过电流失真地传来,一时间厚厚墙壁似乎也摇摇欲坠。当然,这只是幻觉。声音落入耳中,如马蹄和呐喊,从这混乱中,摩闪笑了笑,没再多说,只交代:接下来的交给你了。

    降谷零闭上眼。

    继续向前,刺鼻的气味愈发浓烈。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黑发青年倚靠在墙边,原本就苍白的脸庞在头顶惨白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脆弱,仿佛随时会倒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血红的双眼无意识地放大,几乎要融化成液体。微微张开的嘴唇毫无血色,正急促而慌乱地大口喘息。

    青年整个人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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