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在意你,为什么这么重视关于你的一切。】
【你曾经问过我很多次同样的问题。你如今也为此心烦意乱,甚至找到我面前。】
【……虽然是很幼稚的答案。结果,到最后也没能好好告诉你。】
【景。我的答案是,希望你把那些会扰乱你头脑,掣肘你步伐,乃至耗尽你心力的一切的一切抛诸脑后。】
看着论坛的漫画板块对于新章节的预告以及粉丝对此的狂热,发生川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那就是听从96号的建议,采取了它的计划。在此之前96号对他过往的表现进行了分析,得出了结论:
“在此之前的您的前辈们常用的死遁,对您来说也许并不那么管用。”无机质的电子音分析道,“因为您已经用过这一招了。在您初中时期,那一次共同遭绑。目标任务[诸伏景光]在被解救后得知您给予他提醒之前就已死去这回事,不得不说,发挥的很好——很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既残忍,又浪漫。您是天才。”
发生川暮报以含蓄的微笑。
“但是:正因为您的发挥实在太超乎寻常,以至于观众对您接下来的发挥报以十二分的期待。”
“这就是天才的苦恼啊。”
96号似乎笑了。它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您也许隐约能感受到诸伏景光对您的罪恶感。”
“……罪恶感?”
“是的。他事实上……强烈地理解您。他太善于共情,太善于设身处地地理解和感知别人的境地;身为您的目标,您的受害者,却比谁都理解叛徒,比谁都能够和叛徒共情:一直以来,在同人作品里他都是这样一个形象。像是背叛了其他受害的朋友,某种程度上甚至是耻辱。许许多多的您的同行借此与他产生纠葛,宿命相连。”
“但您事实上不需要。”96号说,“二位显然已经宿命相连,一生纠缠,不得善终……您对他的影响太巨大。这就像是拔河,节奏非常重要,而现在是时候松开他了。他还会随着惯性一脚踏空,宛若火车脱轨。”
“……是什么?”
96号说:“失忆。”
发生川暮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很积极地抗议:“这太老土了!虽然像绫波打完子宫天使后换壳子确实是很新潮又深入人心的设定但那是95年的动画!”
“……需要我提醒您自己现在正在一部94年的动画里吗。”
“呃。”发生川暮被噎了一下,“可是观众很新啊!没准14年出生的都有,甚至不少,”
“我明白。”96号说。
“所以不是你失忆,是他。”
这串数据在自己宿主恍然大悟的表情中侃侃而谈:
“洗去他的记忆。让他摆脱道德和阵营的桎梏,重新审视自己……究竟谁才是他的敌人?谁才是他的朋友?……没有什么天理不容。只是我们还未看清爱的法相万千。”
在最初的计划之中发生川暮将会设置两个主战场。一处在自己现在的藏身之处,边陲小镇,他把宫野明美带到了这里;而另一处则是研究所,雪莉的存在足以牵制一人。他的判断中,假如不是降谷零最为亲近的人死生一瞬,他不大会去邀请赤井秀一加入行动;而这位探员先生给他的印象也在各方推波助澜下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一言以蔽之,他没想过赤井秀一参与。不过就算参与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他如果赏自己一枪,没准效果会更好。
发生川刚才说他像绫波……绫波是量产型。
当年的刑侦手段虽然不够先进,但墙里的那具残躯究竟属于谁……至少DNA不会骗人。
那何尝不是发生川暮。又何尝不是组织的实验体。
而他故意把自己的行踪通过监控泄露,是想让摩闪来到这里而降谷零去研究所的。公安在那里戒备地留守一夜无事发生,出乎预料之下也会升腾起一丝好奇:百利甜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会是自己形象改观的重要转折点。
与此同时发生川故意泄露的行踪也足以招来东京公安对魔特异4课的恶魔猎人。
是的,这当然也是故意的。
否则自己在动用系统赋予的支配恶魔的力量洗去诸伏景光的记忆之后要如何自处呢。
倘若人活着倒还要好好掰扯一番行为逻辑的正当性合理性,是否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死伤在即,危难关头,就没那么多考量了……死人总是被原谅。
恶魔猎人会在观测到他身上属于支配恶魔的能力后前来围剿他,虽按照惯例他不至被处死,但绝对足够唬人;而摩闪则会按照老师给出的线索来到这个小镇,然后——
我们得说,虽然事到如今,红黑斗争已然成为了玩笑,是过家家:但假使发生川暮——这位主角需要,斗争就依然可以是残酷的,容不得任何天真幻想。斗争中死伤常有,刀剑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