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预判出了点岔子,他安排的人不得不现在疾驰前往研究所,绝不能让他留在这个镇子上,降谷零可动不得……动了论坛要出乱子的。
发生川暮看向论坛漫画,关注研究所的状态。他承认他心急了。
若想在不惊动声控灯的情况下穿过走廊,就如同邮轮划过石油般浓稠的海面,白昼与黑夜都被抛在身后。四周漆黑一片,寂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摩闪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墙壁缓慢前行,指尖触到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冰冷光滑,他竭力克制住本能的生理反应,身体紧绷着向前探去,尽量不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却不料脚下一滑,墙壁又无法抓住,他顿时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去——
一双手及时地接住了他,就像是长了眼一样抱住他的肩膀和腰身,轻巧地一个使劲,将他推回了原地。
雪莉低声揶揄他:“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让我在办公室里锁好门别出去。”
摩闪屏住呼吸,尽力压下不由自主弹起来的警戒反应:“闭嘴吧。等会监控报警了我可不带你跑。”
“单枪匹马一个人就想拯救世界,这不明智。”
“如果我不是看不见还没法把别人的记忆删除掉,不会带你……你等着吧,回来肯定有人收拾你。”
雪莉压根不听他的:“有那么暗吗?”她环顾四周,虽说视野受阻,但走廊里的绿色安全指示灯还亮着,那种感觉大概类似于晚自习的高中教学楼,暗归暗,然而假使有小情侣躲着亲嘴会立刻被教导主任抓现行的程度,“你真的有夜盲症?”
“我死也不会吃动物内脏。”摩闪说,“我难以想象第一个吃肠子的人类到底有多变态。”
“……我还以为你早好了。”
摩闪无耻地嘿嘿一笑:“因为前一天晚上在乌漆嘛黑的地方看发光屏幕,第二天再看白墙能直接看到屏幕上的字,历历在目啊。”
“——我说那次测试你怎么考的全班第一!”雪莉恍然大悟,“那个老师一晚上丢一堆公式例题外加画图设计题第二天就考跟有病一样,偏偏你还考了个满分,他都不信你个跨专业能考成这样结果最后也没抓住怎么作的弊,原来如此……”话音未落语气急转直下,“你都视觉残留一天了那叫青光眼!还这么折腾哪天瞎了就好了!”
“我看现在也差不多。”摩闪说。
紧接着,摩闪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感到不适,也不会轻易挣脱。那种轻柔的触感,以及皮肤上传来的温度,传递出友好的信号。于是他立刻停止了挣扎,顺着她的引导,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深处。
而在另一边,关于这位陌生客人的盘问,老板娘再一次回答,她很抱歉她不能证实这个谣言的真实性——有关一位陌生女人是否来过这件事。但有一个地方是外乡人多聚集于此聊天打牌的去处,在这个地方。说着,她把降谷零领到一间宽敞、昏暗,但远离主干道的屋子,又从空桌子下取出一把椅子,那是屋子里最后的空地。烛光中挤满了模模糊糊的人影,而烛光又被香烟的雾气弄得更加模糊。
他从看到及周围低沉的声音判断,房间里大多数是女人,这或许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进来。他在那儿泰然自若地坐着,听着交谈声,然而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恐惧的暗流涌动拽着居民们那茫然不解的灵魂的衣袖,翻来覆去地讲述一模一样的话。
一通电话把这位不速之客带走了。在此之前还有两回,每一通都是他那些同伴向他共享最新的消息。所有这些都表明,搜查的铁索已经拉紧,正在缩小。最后几句话暴露了一队恶魔猎人正在向此处靠近,目标是长河岸线的中央,另一队则依照他的要求从西出发,前向往横跨河流上的港口铁路终点站,此处离他的位置不远。没有一份汇报暗示有一丝一毫疑惑和好奇,关于为什么要去铁路终点站,这份情报的来源是谁等等……都没有。
信任。泪。爱。这些都是充满痛楚的乌有。但是,为了这些乌有,为了这些无法穿越的虚无:好人会献出他在世上拥有的所有珍贵的东西,甚至献出生命……他的意志,他的盘旋上空的灵智,越过河流,越过一切……扎在一片顷刻融化雨滴的海洋里。
目的地在最高一层的一套房间——一间小起居室、一间小餐室、一间小卧室,还有一个洗澡间,起居室给一套大得很不相称的织锦靠垫的家具挤得满满当当,以至于在室内走动就算不断绊倒在线条粗糙色彩大胆的地毯上。
门铃响了。客人好像很有耐心地等在门口,直到开门——迎接他的人站在门口,活像是一个礼拜没睡觉,他身上穿着一件轻便的大衣,领子向上翻。
他手上有一把枪。发生川暮手上有一把枪。
客人——诸伏景光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做出任何特别的反应:枪不是对着他,只是握在手里。这些事实上并不是最重要的了。凭发生川暮这张惨败疲惫的面孔——他做好了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