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的光景,东京似乎刚刚醒来,人间夜未眠。
作为房价和物价是全世界最昂贵的地区之一,这里多的是豪华超高楼,安保措施是全国有名的严密,中城塔作为有名的高层建筑,防备只会更严密。
安保朝高楼下的车库那边走去。
在他身后,浓重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匍匐着一个身影,轻巧地从监控死角逼近他预谋已久的一辆车。接着,他敲了敲车窗。等候在其中的司机并没有大剌剌开门,只是摇下窗户,一条缝——但这已经够了。“我想请您看看这个。”这位不速之客说,他的声调里仿佛掺杂一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令人恍惚,头晕目眩——
车门打开了。司机直愣愣地,双目无神地离开。前往洗手间时他又碰见安保,对方询问他的去向,得到答案后上下扫视他一眼,道你看起来确实不大清醒,你的雇主还要许久才会从应酬里脱身,不妨休息一下。都是打工人,难免共情;他关心了两句。
司机木讷地点点头,走远了。
“为什么这一次要协助百利甜,甚至是主动?”耳麦里的声音很好奇,“这是你们商量出来的时机?”
“还不是你们动作太大。”摩闪反唇相讥,“FBI的动作太快了,这是你的节奏把控有问题;百利甜卖起你可没有心理负担,卖你像卖我一样轻松。”他先把自己逗乐了,“百利甜回去就告诉BOSS白鸠制药被FBI锁定,内部显然是有鬼。BOSS现在信他信的亲热,还不许我蹭口汤喝?”
“只怕他就缺你这一道下酒菜。”
假使百利甜真的是个纯粹的组织成员,那么他对于自己目标的漠不关心或许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但是对于他试图寻求的结果来说,是一种苛刻的天残,像是多年瘫痪才站起来,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来复建他的肌群。
简而言之,百利甜似乎不满足于仅仅做组织打入警视厅的一枚暗钉,而是想要两手抓,在组织内部树立自己的权威。作为计划的第一步,他向BOSS建言,FBI既然试图查明当年的真相,说明有人旧事重提。FBI究竟躲在这片土地上的何处,我们暂时并无头绪;或许他们一击脱离也未可知。但至少可以先对他们的情报来源加以截流。BOSS,我的意思是,曾经参与那场压迫白鸠制药,驱逐宫野厚司会议的与会人,该有人令他们闭嘴。
在这里声明一下,百利甜自然不是在众人面前对BOSS提出这种意见,是私下、秘密、没准线上……whatever。谁管他俩是在地下室还是在芭比梦想豪宅,但或许应该庆幸,至少二位很有自觉这不是光彩的事,没有拿到台面上讲,也没把它当成下一阶段计划找人做PPT。
我的意思是继摩闪把阿笠博士送出海外之后,波本似乎对此颇有微辞,也许是试图展现公安有足够保护国民的能力,一鼓作气,又开始压缩他本就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看了真叫人敬佩。他的努力卓有成效——抑或是时机卡的刚好。他经过调查锁定一名与会人员,对方答应与妻儿看过话剧就来赴约。
……请不要误会,后街没有持枪抢劫、崩裂的珍珠项链和就此诞生的白特曼。那个人没有赴约。并非是遭到了利诱或是威逼,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没了剧院。这在某种程度上似乎证明了波本的情报及推理之准确,但可惜目标已然葬身火海,以至于一切都变成了无从论证的猜想,化作尘土——
也连同当日学校组织观剧的一群学生一起。
他们不会在百利甜的任务报告中被提起,假使有TV剧集的话也不会分镜头去讲述他们怎么用人的指甲在铁门上抠出肉眼可见的痕迹。这是“未被故事之神眷顾的时刻”,因此我们也不多做赘述。
最后的最后,请允许我再多嘴一句:夺人性命却免于接受内心审判,毁人生活但不为之感到愧疚,见妇孺在面前乞生而不同情,并不是天赋异禀,而是患有道德淡漠这种不治之症的人的将死之兆。
总之,波本以此作为结果倒推出了那场隐秘的对话的内容。他立即做出判断:
必须阻止百利甜的下一步动作。
摩闪坐入车内,他不会易容,看了后视镜觉得自己这张脸太打眼,关上灯。车内一片黑暗。与此同时,位于他头顶之上的宴会正到尽兴,带着手套的侍者布置菜肴,将折好的餐巾放在盘中;又划亮火柴点燃蜡烛。
依照百利甜的计划,他今日就要了结另一名曾参与过驱逐会议表决的与会人。他将会在这次学术交流会中与这位老教授举行一场愉快的谈话,期间他将会以自己(人设中的)广博的生物医学知识博取老教授的好感,令他喝下超越其习惯分量的酒液,以至于不能认出自己的司机换人,更无从得知自己的车也被做了手脚,安装了超量的□□。车将会一路沿着跨海大桥回到他任职三十余年的大学,驶入地下车库,而后冒牌的司机会提醒教授下车,教授则会说令他再呆一会,醒醒酒就好。
司机离开,汽车爆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