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不算慢——车门打开,关上了。摩闪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闯入他的鼻腔,默不作声,发动车子。
汽车公路匆匆的和人行道相交高低不平的砖石妨碍汽车的前行。他们驶过港口、在那里瞥见许多二十世纪就存在的酒馆,那里停泊着无数巨轮。关门的电影院里透出苍白的光,天边是一片灰黑色的云雾。在漆黑的大海上灯塔顶闪耀着一星半点红光,群山的形态模糊不清。
在——又半小时后。
百利甜自宴会上脱身,中途走VVIP通道换衣服,坐电梯直通顶楼坐直升机一气呵成。东京还未大到需要设几个机场供社畜通勤的地步,他只是赶时间。落地目标人物所供职的大学后,他打开电子地图——说起来,这个大学有着他们自己的校内服务APP,由于校区过大,也有导航服务。他按照耳机里的电子音提醒穿行在校内被树林掩盖着的小道,一栋教学楼出现在面前。
苍白的日光灯依旧照耀着中央空调吞吐着的冷空气,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次,举步离开夜色。冰冷的气流顿时包裹了他的全身;电梯就在一进门的地方,摁下按钮,缆绳带着轿厢前来承载他。它来了,像一艘船停泊在港湾中,百利甜走入其中。1,2,3……他注视着楼层跳动,直到9楼。声控灯为欢迎这位访客而亮了起来。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多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照明灯无声无息地熄灭了,墙壁褪下惨败的外衣被黑纱笼罩,温暖的电光步步退却,黑暗像涟漪般扩散。他一步一步,停止在走廊尽头。那里的门牌上新增一条:
休息室(请勿随意打扰国际教授休息)
他敲了敲门:“May I e in?”
“yes.”
他的手伸向门把手。
手机忽然震动。百利甜斟酌片刻,接起电话。一瞬间听筒里汽车鸣笛、引擎、人的呼喊声——他简直以为自己闻到了硝烟的味道——打碎了这易碎的宁静。“——摩闪?你在做什么?”百利甜有些恼怒地质问。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准备听哪个?”
摩闪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相当狼狈;饶是如此,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美国人做派!百利甜完全看不惯,更懒得陪他玩:“给你十秒钟时间。”
“好消息是咱俩的任务完成了炸弹爆炸了车也炸上天那个老头估计死的透透的坏消息是爆的地方不太对不过我不是甩锅给你按炸弹失误是路上我遭人狙了轮胎我赶在瞄准油箱的下一枪之前跑了但是那个老头没救了——”连珠炮般吐出长难句后摩闪深吸一口气,“呃,以及,我是在市区被狙的。也就是说车是当着全东京人面爆的,可壮观了——哇直升机吗那是?妈妈我又要上电视了——”
百利甜绷着脸挂断电话,快走几步,扒着窗户望向此校园外直播新闻的大屏。摩闪没说错,新闻第一时间报道了这次爆炸,动静闹的全城都知道。这个家伙真是只会搅混水的混蛋!废物!他赌气着打开办公室的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刚才同意他进门的教授在休息吗?但是,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灯在哪里?
“成功了?”
“当然。配合完美。”
“……你还好吗摩闪?”
“残废了,下半生得领低保过活了,警视厅是不是该负责啊苏格兰——”
“我一直都能看见你。”
“我开玩笑的其实我身体健康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那太遗憾了。”
“哇你们公安好——坏——”
“我想那算为民除害。”
“?莱伊你背叛我?我受不了了我要去铃木老头的马厩狠狠地抽你。”
“……?”
“噗。”
“苏格兰笑的!是苏格兰!!”
“……摩闪,你别忘了你就在莱伊隔壁。”
“。刚才那句话我说了没有两分钟吧。我撤回。”
天几乎被数道来自各方媒体、执法机构探究的光线照的大亮了。只有某些黄色卷曲的云顶闪现出的闪电,使漫漫黑夜充满了惶恐不安。无论何时,当摩闪的眼睛从闪烁的光线中恢复时,他的洞察力被这场盛大的人间好戏迅速进入高潮时刻所提高,宛如一头在黑夜里蹲伏着耐心等待,保持警惕,自由自在的野生动物,准备在人们转身离开的那刻一跃而起,跳进钢铁丛林。
和同伙(同道伙伴怎么不是同伙)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垃圾话攻击的同时摩闪也在急速撤离现场。他可不想重蹈上一回皮斯克的覆辙,脸被放到新闻上然后吃琴酒的子弹菜花汤。那太白瞎我这张好脸。摩闪想——
直到他字面意义上像头被车前灯照射的鹿(Deer in the headlights)一样被人捡到。他在路边站着,面前是那辆本该如报道般爆炸的车,整个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