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两个转,最后看见了工藤新一,立即过去,手捧住他的脸:“你看清刚才被带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一个……我想是一个男侍者,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工藤新一没说话,他安静地望着百利甜凝视着自己的视线,确保对方视线的落点在自己的嘴上,于是轻轻地把手搭在那只试图试出他是否说谎的手上,恰好露出手表。他在心底默念三个数。3,2……1。
他说:“我刚才忘掉了。”
这也不算谎话吧。他真的不记得那位为他说话的侍应生的脸。
他们本就互不相识。
但刚刚十二点已经过了。
百利甜丧气地放开他:“哦,那当然。不过,不过……等一下?我是来干什么的?”
他问自己。他没有得到答案。
“……莱伊快进去。诶呀别绕圈了我求你……”
“莱伊?”
他说这话的时候摩闪早就放弃把人放在马背上颠,也到了马厩,此时正在把马儿往里牵,锁上栏板,闻言他回头:“我给起的。怎么了,不像吗?”
苏格兰:“呃……确实?但是它自己没有名字吗?居然会听你临时随口起的名字。”
他一边问一边把挂在栏板上的拍子翻过来,看清上面明明白白的字母“Rye”以后沉默了。摩闪也凑过来,看清后一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举起手对天发誓他真没看过。他一边说一边把边上的牌子挨个翻过来:“看起来铃木老头倒也没什么酒瘾,只是因为马确实吃黑麦。”
弗里斯兰边上那个栏的牌子叫玉米。
“这是你。”苏格兰轻声说。摩闪正和里头的帕洛米诺玩的开心,傻笑:“嘿嘿,这是我。”
“你的推论是对的。”
苏格兰忽然开口。
摩闪闻言回头:“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莱伊你没吃饱?理解。马无夜草不肥嘛。”他拍了拍从边上探出头,正在嚼他衣摆的马头,然后轻轻推开。
“我可以算你在夸我吗?”苏格兰眨了眨眼,“百利甜的确不记得上一周目的事,否则今天他的推理应当是滴水不漏的。你的计划没准儿可行。”
“哇啊……”摩闪眯了眯眼睛。
“怎么了?”
“莱伊在啃我的头发。”
苏格兰:。
他说着说着忽然恨不得和那匹漂亮的长毛马当场打一架。苏格兰就这么耐心地等他在那只动物真诚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放弃抵抗地任由自己打理的头发遭马嚼来舔去:“他不该叫黑麦。”他疲惫地指着弗里斯兰,“应该叫芦荟。他也许是一个异食癖。”
“我们以后也许可以给他带点。”苏格兰十分配合,郑重其事地回应,“所以,摩闪,你原谅我了吗?”
“我?”
“这个误会对你们两个人来说都很冒犯。”
“哇啊。对一切都正儿八经对待的话会很累人的。”摩闪想了想,“我还很少收到别人的歉意。我该说什么?没关系?”
“我读国小时英语课本上的标准对话教过。”
摩闪乐了:“那我还得去吃颗A药重修小学。看在你确实很真诚的份上,我也可以认真点。老实说其实我知道我的话会让你误会,看见你检讨我真的太——爽——了——”他说到一半忽然变了表情,“我爽不了。我觉得莱伊他真饿了我们给他铲点草吧他在嚼我另一边头发。”
“好。”苏格兰配合地点点头,接过干草叉,丝滑地开始干活,“他吃这些真够吗?我们是不是真的得找条河摘点芦荟?”
“……苏格兰你在装吗?”
摩闪眯起眼睛:“我有时候觉得你挺有幽默细胞的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刚才关于宠物马异食癖的小论文只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我只是因为,在和我聊天的是你。所以我用你的方式说话。”
“……我算是明白别人为什么喜欢你了。”
“这听起来不像夸赞啊。我需要改正吗?”
此时此刻,当丛林的外围不再枝繁叶茂,于紫色的火山间投下它黑色的阴影时,山谷外围的夜色犹如一场难以抵抗的侵略,它引起了月亮轮廓和形状的缺席。
“不用了,人各有志,我又不是你妈没义务纠正。我只是想说,你太正经了搞的我也得很正经,这样很累。”摩闪说,“有的时候人家只是跟你开玩笑,看你出丑最后喊一声整蛊大成功……你不用太上心。”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垂着眼,但是眼睛眨得很快,“他毕竟和你也有渊源,无论如何,不似作假;又有救命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