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ures in Heaven^……
    人没死,丧礼照办。听着挺奇怪的,但这主意是本人提议。摩闪虽然把苏格兰悄悄藏进家里,事后也把当事楼炸了个一干二净,但仍不算完;谁知道那对幼驯染如何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把“卧底警察诸伏景光”殉职后的葬礼办个明明白白。

    摩闪听的时候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东亚人忌讳这些。不过,就算不忌讳,苏格兰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他俩长的还是挺像的,真的把动静搞大不会出问题吗?”

    “动静大了当然会出问题,但是足够大就不会。”波本看起来很有经验。摩闪哇哦了一声,他大概猜到了。新闻学魅力时刻啊。

    果不其然,一天夜里摩闪一边听歌一边给自己和沙拉,边和边唱歌;唱到正上头:“So people want it all——”一声嗷还在厨房里回荡:嗷……嗷……嗷……忽然听得背后有人叫他。他摘了耳机回头,苏格兰站在他房间门口:“我可以开一下电视吗?”

    摩闪不解其意:“随便你。”

    过了一会他抱着碗去洗,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苏格兰正儿八经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电视机的光和影子扑簌簌拓在他脸上。活脱脱一个couch potato。咋了这孩子,26岁叛逆期?他洗完碗,饶有兴致地回到客厅撑在沙发上。一看,他明白了。

    他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与正坐在他家沙发上的男人长相相似的警察,正沉稳而不卑不亢地面对着簇拥上来的话筒与闪光灯,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条理清晰不慌不忙,也不避讳于血亲的逝世,不吝啬于赞美,哀而不伤。

    长野县新野署刑警诸伏高明。他在心底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头衔。

    摩闪对些套话无所谓,抽空去瞧苏格兰。对方的面容和眼睛微微发着光,那样子点儿也不属于这个组织成员。他依稀记得这位哥哥不是善于对亲近的人表达感情的类型,也就是说这些话苏格兰从未听过。感动是应当的。

    他又去看电视,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记者奋力突围入场,去询问诸伏高明作为兄长是否替弟弟后悔过的时候——

    摩闪瞧着这女记者漂亮的脸,心想:波本太有效率了。我们刚说要让基尔接上头,现在就和她扯上了关系。只能说有的人天生就是搞兼职的料,多线程工作跟玩一样。

    他也确实理解了什么叫动静大了会出问题,但足够大不会——至少在这一段时间内,在这位公安特务头子的授意下,诸伏家这对兄弟就代表着国家执法公信力,都不必波本真的说什么,诸伏高明但凡出点什么意外,什么“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日本执法公信力的冰点”这种标题就会在社媒上循环播放直到更加危言耸听的标题前来取代它。

    这都一石几鸟了。摩闪边想边回屋,坐实卧底已死的事实、社会公信力宣传、提高民众警惕性、保护幼驯染的亲人、和同为组织卧底的同僚私联……

    他后知后觉,听见背后的电视机里传来一段话,大概是诸伏警官对基尔的回答:“……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没玩梗。就这句。

    摩闪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觉得背诗帅真帅,回头想看看苏格兰有没有什么表情。没想到对方竟也没在看屏幕,轻轻的,静静的。视线像羽毛落在水面一样迅速地掠过他的眼睛。

    他连忙回避,转身的时候在心底想:还让兄弟俩隔空见一面,看来是怕发小哥在我这呆出抑郁症,还给探监。真贴心。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自己被一番花言巧语调走磨练审美的同时波本正从树的阴影下走出来。当日下了大雨。这条路有过前科,大概得追溯到十年前元旦,有两个初中男生在这儿被绑架,后来倒是得救了,但媒体报道的细节有点吓人。

    这条路很是不吉利,但波本急匆匆沿着它前进,最后加快脚步,在转角结结实实地把迎面而来的人堵了个死。对方像是吓了一跳,瞳孔急剧缩小,抬起头,露出脸来。

    一张波本……作为降谷零时熟悉的脸。黑色的短发,血红色的眼睛。

    “真没想到会在这时,这里见到你。”

    他最终以这句话作为开头,与此同时则回想起为诸伏景光瞒天过海时设立的衣冠冢,在那里,周遭的土有新鲜湿润的痕迹。刨坟这事儿有点low,虽然各种可能都考虑过后,里面的确放了些以假乱真的道具,但他不确定百利甜到底知道多少,又准备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自己。于是还是叫了不出错的称呼:

    “……百利甜。”

    他看到对方的眼神……好像颤抖了一下?为什么?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百利甜低下头看着一片虚拟光屏。那里如水般流动着弹幕。

    【我一定要刀死降谷这个狗,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啊还敢刺暮的PTSD???!!!!】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咱一会刀死他!刀他死去活来,追悔莫及,痛不欲生!!!咱让他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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