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低头沉默的殷阳和林之远二人缓缓道,低沉的声音磁性且蕴含了不容否认的威严。他骨节分明的手拉松了领带,随意的动作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金丝镜框下锐利的眼神只有在扫过面前的殷阳时才有了几分柔和、还带着不为人知的侵略性。
殷阳恹恹的,一边咳嗽一边替好友解释,她面对别人家的长辈时格外乖巧:“林叔,是我带他去的。”
“对不起叔叔。对不起殷阳。”林之远开口的声音像是老牛拉磨一样生涩呲啦的,脸也通红,很明显他的病情比殷阳要重得多,“下次不会了。”
虽然一时兴起撺掇林之远一起飞往北方玩雪玩到高烧重感冒,是殷阳的美妙点子,但她是完全没有任何愧疚之心的。
——直到林之远一个人被他叔重点教育,殷阳才觉得他有点点可怜了。她总是会同情被别人“压迫”的人。
哦至于被自己压迫,那不是林之远从小到大的日常吗,习惯就好。
“这种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一次都说‘下次不会’,你做到了吗。”林致眼神沉沉,“阳阳年纪小活泼点没什么,你是个哥哥,劝劝她都不会吗?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都不成熟。”
“对不起。”林之远依旧低着头,完美诠释了私密吗咯的表情包。
总有一种被指桑骂槐的感觉。殷阳尬笑。毕竟大部分让家长们恼火的事情都是她的灵机一动。
够了够了大哥,就不能挑她不在的时候骂吗!
殷阳的尴尬点在于:为什么要她一个外人来参与林致教育自家后辈的场合。她只是来林之远家玩游戏的啊!完全不想听教育啊!但林致又是别人家的长辈发不得脾气,真是窝火又尴尬。
只好沉默了。
太过尴尬的氛围让殷阳忍不住做小动作。她和林之远本身就挤在沙发的一块,很轻易地就把手伸到了林之远背后抓住了他的衣摆,也不干什么,就是扯,越尴尬越扯。
作为青梅竹马,两人的性格相近,林之远可太了解殷阳了。
他也尴尬,同样把手伸到背后,和殷阳的爪子揪在了一块,也不干什么,就是揪,越尴尬越揪。
林致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眉头微微一皱,但又很快松开。
他以审视的目光看向林之远,只觉得对方哪哪都不算威胁,就算成年了,也只是个没出社会的毛头小子,都根本算不上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哪能给阳阳想要的生活。
罢了,小孩子的感情而已。
“好好反省你自己。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以后怎么照顾你未来的女朋友,”林致暗含私心的将两人的感情全部定性成了兄妹,“不论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兄长,你都太失职了!”
林之远沉默,和殷阳勾在一起的手指也慢慢停下了动作。
“阳阳,你也是。”林致终于把目标换成了另一个人。
他看着殷阳在被提到名字时一激灵,心下好笑,只觉得对方那拘谨微笑时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林致知道,她一向怵自己,像只见了老虎的小兔子,瑟瑟缩缩的。让人忍不住逗弄。
可不能把她吓跑了。
和对林之远的语气截然不同,林致面对殷阳时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你是女孩子,身体弱,别和之远一起闹,嗯?”
“嗯嗯谢谢林叔我知道了。”殷阳扯出一个笑,尽力乖巧道。
“之远他过得糙,不懂照顾人,你生病的时候就别老是和他打闹了。我公司那边有个空房子,这几天你可以去那边住,也方便我下班照看你。你家长都不在国内,你一个人难免顾不过来,不用和我客气。”
殷阳震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林叔!”
就小感冒嗓子有点痛,还整上这阵仗了?!殷阳都差点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本来要不是林致高烧玩不动了,她还没打算这么快从北方飞回来呢。
谁会随便去异性的家里啊,就勉强算是好朋友的长辈,也该有点界限吧!而且林致就和她俩差了五岁,又不是五十岁!
这种住进陌生男性家里的情况,只有男频臆想的女人才会做吧!
对于林致不为人知的心思,殷阳毫无察觉,并不是因为迟钝,单纯是因为她本人觉得这类非同龄、且带有一丝上下概念的关系是不应该带有任何暧昧色彩的,比如师生、上司之流,特别是亲戚长辈!!!
如果她知道了,那就不会是知道池渊喜欢自己那样简单的哦一声了,而会是用沾了呕吐物的抹布擦青蛙的小便一样恶心!
在殷阳和林之远难得的老实中,煎熬的时间终于过去,两人送走了林致那尊大佛。
*
林致一关上门走开,殷阳就从沙发上蹦起来,抡起靠枕就是一顿挥,她崩溃地呐喊:“终于走了啊啊啊啊!!!老娘真是受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