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情况略有例外。
金发碧眼的保安先生已经注意这位”例外“很久了。十分钟前,他还鬼鬼崇祟地在街对面探头张望,不过转个身的间隙,这家伙就抬手按在了门铃。
保安的视线在不速之客脸上停留了几秒,忍不住开口提醒,“如果你不想得罪这座庄园的主人,劝你别按。”
萧雨眠回头,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大概已经得罪了。”
门铃刺破宁和的街区,街对面的人们纷纷猜测这位大胆狂徒的来历。
保安也没想到萧雨眠真的敢,抢上前握住萧雨眠的手腕,正色道:“先生,如果您现在不离开,我恐怕要采耳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了。”
萧雨眠笑眯眯举起双手,直视着保安的眼睛,“门铃如果禁止使用,那为什么要装在上面呢。”
保安磨了磨后牙槽,反问道:“门铃是给客人用,你是客人吗?”
萧雨眠抬起下颌指了指那栋梦幻的玻璃洋房,“这就得劳烦您问一下文森特·西尔万·德拉诺瓦先生了。”
文森特的中间名只有少数人知晓,保安也是偶然从来访的亲属口中听见。
他的眼神上下扫视萧雨眠,谨慎地转变态度:“德拉诺瓦先生现在不在,或许您可以亲自联系他。”
“我联系过啦。”萧雨眠闭起双眼夸张的叹气,又淘气地睁开一只,双手背在身后,歪头苦恼道:“不过我把他惹恼了,你也知道那家伙的性格,脾气来了不乐意理人,我只好亲自来见他一面。”
“德拉诺瓦先生很少动气,尤其是以他的身份地位来说。”
萧雨眠撩起墨镜,笑了:“谢谢夸奖。”
保安难免多看了几眼,“可以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萧雨眠等着也是无聊,随口道:“他要求我做抉择,在他的秀和我男朋友之间二选一。”
这倒奇妙地吻合了德拉诺瓦先生的行事风格,保安又道:“那您现在是反悔了?”
萧雨眠笑了。
反悔不至于,左右为难倒是真。
当初一切本来已经谈妥,到签订合同那一天,文森特加了一项要求。
“我也不瞒你们,这场秀是我的封山之作,也是我最后一次礼赞,它将成为我永远的代表。所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它必须像白丝绸般高洁无暇,不容许一丝一毫的瑕疵。”说到这里,文森特意味深长地看向萧雨眠。
萧雨眠:“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按照你的说法,我本人就是最大的争议。”无争议不热点。
“不不不,亲爱的,你不是,你只是过于美丽,吸引了一些苍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森特先生,你有话就直说吧。”
文森特道:“我的条件就是,你在三年内必须保持单身,并且有义务与责任澄清所有不实谣言及绯闻。”
萧雨眠:“我知道您这次很认真,所以我不会隐瞒你,你担心的那些传闻,并非全都需要澄清。”
“那就先分手,再澄清,甩干净。”文森特摊开双手,“我的孩子,爱对你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然而对于那时的萧雨眠来说,很多东西都和爱一样不值一提。
他拒绝了文森特,两人不欢而散。
萧雨眠耸肩:“我当时选了男朋友,所以只能期望文森特先生让步了。”
他没想到的是,杨婉对于这件事另有处理,直接将事情经过通知了谢宴。
“既然涉及到江总,我不认为应该让我的艺人独自承担绯闻的后果。”
至于谢宴的回应,那就更简单粗暴了,“三年时间,足够打造一个完全替代Looco的高端品牌。他不会有任何损失,只会获得更好的东西。”
文森特对江辞舟的钞能力一无所知。
“那怎么可能!”保安摇头,“您也许确实很受德拉诺瓦先生的青睐,但实在是过于……自信。”
萧雨眠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街口驶来一辆灰蓝金属色的定制版Rolls-Royce Wraith。
认出这辆车,保安纳闷地喃喃道:“奇怪,怎么早就回来了。”
流转着亮晶晶日光的豪车还未停稳,保安已经笔直地侧立在玫瑰大门。
车门打开的刹那整座街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
后车座迈出一位中年男人,剪裁得体的长款西装看不出一丝褶皱,标志性的羽毛胸针别在暗紫色丝绸村衫,步伐沉稳中带着惯于居高临下的傲气。
男人戴着墨镜,脸似乎朝萧雨眠的方向偏了一偏,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见,握着银珠头权杖径直走向玫瑰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