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眠就跟兔子似的蹿了出去,在瞠目结舌中踩着文森特的后脚跟溜进玫瑰大门。
保安下意识伸手阻拦,文森特另一侧的贴身助理递来一个眼神。
这名助理从实习生期就跟在文森特身边,被其他人称作文森先生的外置语言系统
保安立刻收回手,目送这一行人远去。玫瑰大门再度闭合,切断了所有艳羡、猜测的目光。
*
萧雨眠在工作间外止住脚步。
文森特很注重隐私空间。
助理接过文森特脱下的外套,高跟鞋的声音从长廊消失。
文森特自始至终没有看萧雨眠一眼,走到手工桌后,捻起一颗冰镇无花果放入嘴中,俯身用硬尺丈量布料。
斜对面的角落,雪白帷幕垂落,明亮的灯光打在幕布,映出西装的剪影。
萧雨眠清了清嗓子,“那件西装,你改好了吗?”
文森特埋头描线,只当萧雨眠不存在。
但也没赶人。
萧雨眠双臂交叠搭在半人高的栅栏,“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就快到冬季了。这么好看的白西装,不知道会便宜谁了。”
“不过,我怎么觉得它还是我上次试穿的样子?”
以文森特的完美主义,必然要根据模特身材修整尺寸,不容许布料出现设计之外的褶皱。
萧雨眠:“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模特吗?”
咔哒,文森特手中的剪刀歪了一毫米,布料边缘多出一个小小的豁口。
他放下剪刀,冷笑道:“无需你的关心,萧先生。”
“你那么喜欢我,我总不能一点也不关心你嘛。”
文森特差点儿气得倒退一步,握住权杖猛敲地面。
“萧雨眠,你的关心似乎总是姗姗来迟。当初为了一段恋情,置我毕生杰作于不顾,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为所欲为了,你真觉得我非你不可了?”
萧雨眠又看了一眼尘封起来却纹丝未变的白西装,讨好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早清楚我是个混蛋。”
“所以你这个混蛋又来寻我开心了?”文森特拿起电话,“或许我应该在你放肆之前,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别啊,你现在要是把我扔出去,我可没有信心来缠你第二次了。”
文森特拨号的手顿住,不可置信:“你到底哪里来的信心?”
“听着,文森特先生。我确实让您失望了两次,因为在今天之前,我就是一个傲慢又不负责任的混蛋。”
“哦?”文森特夸张地作出惊叹脸,“那敢问,您现在为什么就不是了?”
萧雨眠:“我想认真做一些事情,像您一样认真。所以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文森特挑眉,随手扔回话筒,挑眉,“很高兴您终于愿意清理掉烂桃花。”
“不。”萧雨眠摇头,“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公开,这样就不存在绯闻,也不会有任何谣言了。”
文森特的目光微变。
萧雨眠特定穿了一件天然桑蚕丝白衬衫,布料轻薄却不透肉,领口松开一颗,轻微的垂堆感托起精致的锁骨线。
完美还原了他亲手剪裁时的种种设想。
萧雨眠胸口的位置,别了一颗海水蓝的宝石胸针。Diptyque无花果香水淡淡的飘过来,青涩中带着木质的沉稳,既干净又性感。
文森特移开蓝眼睛,背过身去,“萧雨眠,这世界上你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
萧雨眠脱口而出,“欠债。”
文森特笑了,“那我们的协议需要修改一下,如果萧雨眠因个人原因单方面终止合作,需支付等同Looco市值的违约金。”
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对于萧雨眠来说。
“所以,我们现在算和好了?”萧雨眠试探道。
文森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戴着水晶美甲的手摊开,“没有,你还是我笔记本里用红线画了三道线的bitch。”
说着,手腕轻巧地一挑,拉开帷幕,取出那件尘封已久的白西装。布料在他指尖滑落,像水银一样垂顺丝滑。
他微微后退半步,单手托起肩线,食指轻轻勾着衣架顶端,隔空虚套在萧雨眠身上。
“但——”文森特缓缓吐出尾音,仰起下颌,“我迫不及待想把你放上秀场,让你成为全体同行小本本里最臭名昭著那个bitch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