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主铸造厂的内部,与圣吉列斯想象中的任何战场都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嘶吼的敌人,没有交织的炮火。只有一片空旷,空旷到足以让他的心跳声在头盔内产生回响。
巨大的空间中心,矗立着一台无法用任何已知技术标准去理解的古老机器。它像一颗倒悬的金属心脏,无数粗大的缆线从穹顶垂下,没入它的躯体,另一些则深入地壳,与整个火星的脉搏连接在一起。
“这不是一个工厂,大人。”康斯坦丁·瓦尔多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他与身后的禁军们已经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这是一个祭坛。我们刚刚踏上了祭品的位置。”
圣吉列斯没有回答。他雪白的羽翼微微收拢,手中的能量剑嗡鸣着,散发着不安的光芒。他能嗅到空气中的味道,一种混合了臭氧、古老金属与……某种更深邃之物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亚空间的腐臭,却又有一种物质宇宙的冰冷。矛盾,而又致命。
“出来!”圣吉列斯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躲藏在阴影里的叛徒,出来面对你的审判!”
一个身影从那台巨大机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并非出现,更像是从那片黑暗中被“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扭曲的造物,一半是身披深红长袍的机械教高阶神甫,另一半则是蠕动着的、由线缆和金属肢体构成的怪物。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学镜头,正无情地审视着眼前的原体。
“审判?”那个存在的发声器里传出的是一阵混合了静电噪音的合成音,“天使,你来此并非为了审判,而是为了……飞升。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宿命。”
“我只认得帝皇赐予的荣耀。”圣吉列斯向前一步,“说出你的名字,以及你主子的名字。我会将它们一同刻在你的墓碑上。”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可以称我为『真理织者』。至于我的主子……荷鲁斯·卢佩卡尔只是一个慷慨的赞助人。他渴望一场胜利,而我,渴望见证一个新神的诞生。我们的目标,恰好在你的身上交汇了。”
瓦尔多手中的卫戍长矛微微抬起:“你说的,是火星地底的那个东西。你们这些疯子,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试图唤醒什么。”
『真理织者』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发出一种代表着嘲笑的频率。
“唤醒?不,不,禁军统帅。这个词太原始了。我们不是要打开笼子,放出野兽。我们是要为一具古神的躯壳,注入一个全新的、更加……有趣的灵魂。我们不是在唤醒它,我们是在创造它。”
他的机械臂抬起,指向圣吉列斯。
“荷鲁斯知道你会来。你的高贵,你的责任感,你那急于为父分忧的‘赎罪’之心,是他手中最精准的钥匙。他知道,你一定会冲进这个为他准备好的陷阱里。”
“而这个陷阱的目的,”『真理织者』的声音陡然变得狂热,“就是你的血!你父亲的造物,一个基因原体的生命精华!它将成为沟通物质与非物质的桥梁,成为点燃神火的祭品!”
“你们要用我的血,去喂养那个星神碎片?”圣吉列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喂养?不,是献祭!”『真理织者』狂笑起来,笑声刺耳,“我们将把你,连同你那高贵的灵魂,一同献祭给混沌!用你的血,将亚空间的能量灌注进虚空龙的碎片之中!我们将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一个拥有星神之躯,却燃烧着混沌之魂的……混合神!一个行走于现实的……混沌星神!”
“荷鲁斯将得到一个足以毁灭泰拉的终极武器,而我们,”他张开所有的机械附肢,“将见证宇宙中最伟大的造物诞生!这才是真正的万机之神!这才是火星应有的未来!”
“疯子……”瓦尔多低声说道,“你们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们是先知!”『真理织者』咆哮着,他身后的巨大机器开始轰鸣,整个铸造厂都在颤抖。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从机器表面亮起,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而亵渎的八角星法阵。
圣吉列斯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来自外部的、邪恶的共鸣。他体内的基因种子,那源自帝皇的造物,正在被这个巨大的仪式所牵引。
“战斗!”圣吉列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真理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