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名为『遗忘之库』的巨门之后，泄露出的意志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古井无波的冰冷。
它扫过战场，德拉卡瓦克的机械卫队，维尔康的动力甲，甚至阿克汉·兰德体内的植入体，都在这股意志下短暂地失灵。
德拉卡瓦克没有恐惧，他那半张人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他张开金属臂膀，迎接他心目中的神明。
“祂醒了！万机神真正的化身！虚空之龙！看啊，无知者们！见证真正的飞升！”
他的声音在空洞中回响，但回应他的，并非神谕。
那些原本将枪口对准维尔康的机械卫队，它们头部的光学镜头，那惨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然后，它们整齐划一地，缓缓地，转向了德拉卡瓦克。
这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仿佛一个许久未曾活动过的躯体正在重新学习如何控制肢体。
“你们……在做什么？”德拉卡瓦克的笑容凝固了，“我是你们的指挥官！是铸造将军的代言人！向异端开火！执行命令！”
没有回应。
其中一台离他最近的护教军，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武器。但它没有开火，而是用枪管，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德拉卡瓦克的机械臂。
一个冰冷的，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音节，从那台护教军的扩音器中发出，带着电流的杂音。
『……结构……复杂……可食……』
“不……”德拉卡瓦克脸上的狂热终于被一种原始的恐惧所取代，“不！我是你们的主人！我是……”
他的话语被淹没在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中。
护教军们一拥而上。它们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用它们的机械附肢，用它们的金属手指，开始拆解德拉卡瓦克的身体。
它们就像一群饥饿的蚂蚁，在分解一具更大的昆虫。
德拉卡瓦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很快，他的声带也被扯断，只剩下电流短路的噼啪声。
他成为了自己所召唤之物的第一个祭品。
维尔康和他的战士们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没有人开火。
“大人……”老兵努梅恩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维尔康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雷神锤，将兰德护在身后。
因为他看到，在分解完德拉卡瓦克之后，那些机械卫队的所有镜头，都转向了他们。
那惨白色的光芒中，只有一种情绪。
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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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皇宫深处。
黄金王座之上，那具沉寂了许久的身躯，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陈凡的意识从火星那片混乱的地下空洞中被强行拉回，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不是通过灵能或者任何仪器观察，而是在那“龙之心”苏醒的瞬间，他与那个古老存在之间某种被埋藏了数万年的联系，被重新激活了。
他“看”到了德拉卡瓦克的死亡，也“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饥饿。
“陛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王座之下响起。马卡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他枯槁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您……感觉到了？”
陈凡，或者说帝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仿佛王座周围的能量力场都在随之共鸣。
“他把它放出来了，马卡多。荷鲁斯……他打开了我亲手锁上的盒子。”
马卡多向前走了几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一个盒子？陛下，火星上传来的灵能波动……那不是任何已知的亚空间实体。那东西……很古老，很……纯粹。”
“纯粹的毁灭。”帝皇纠正道，“它不属于亚空间，马卡多。它比我们所面对的任何混沌邪神都要古老。它是这个宇宙物理法则的具现化，是熵增，是热寂，是万物的终结。”
马卡多沉默了。这些词汇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