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普西龙总督府那华丽的大厅,此刻只剩下血腥气与死者的沉默。
总督马里乌斯肥胖的尸体在水晶吊灯下轻轻摇晃,墙壁上用他自己的鲜血书写的标语,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对旧秩序的嘲弄。
『献给真正的战帅!』
基里曼的动力甲头盔内部,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一个他既熟悉又憎恶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腔调,撕开了这片凝重的氛围。
“别急着动手,罗伯特。”佩图拉博的声音从『马库ラ格之耀』号最深处的禁闭室传来,“你不好奇吗?是谁给了他们勇气,敢把炮口对准一位原体?”
基里曼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墙壁的血字上。他通过内部频道,用冰冷的声音回应。
“佩图ラ博,这场闹剧是你策划的?”
“我?策划?”佩图ラ博轻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罗伯特,你总是高估我的能力,也低估凡人的愚蠢。我只是一个囚犯,一个被你关在笼子里的失败者。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你听到了他们的广播。”基里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瓦勒留斯上尉的说辞,有你的影子。”
“我的影子?不,不,那不是我的风格。我的语言是钢铁和逻辑,是堡垒和炮火。而他的语言,充满了激情、煽动和……谎言。那更像是另一个人的手笔,不是吗?一个更擅长蛊惑人心的……兄弟。”
佩图ラ博的话语像毒蛇一样钻进基里曼的脑海。荷鲁斯。这个名字浮现出来,带着灼人的热度。
“但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基里曼说。
“我当然知道。”佩图ラ博的语气变得愉悦起来,他享受着此刻的对话,享受着将他这位完美的兄弟拖入泥潭的感觉,“我知道,你脚下的这颗星球,乃至整个帝国,都生病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恶疾。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一场叛乱,一场误会?不,罗伯特,你看到的只是一个症状,一个脓包。而挑破这个脓包的,是一根来自火星的毒刺。”
“火星?”基里曼的眉头皱起。
“一个名为『真理之声』的组织。一群自以为掌握了终极真理的技术神甫。他们认为父亲的帝国真理是一个谎言,认为机械神才是宇宙唯一的主宰。他们向那些心怀不满的凡人,传播他们的‘福音’,给予他们反抗的力量和勇气。瓦勒留斯,不过是他们选中的一个扩音器。”
佩图ラ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基里曼的沉默。
“现在,你这位伟大的摄政王,打算怎么做呢?整个帝国都在看着你。你脚下的这颗星球,就是你的第一个考场。”
基里曼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动力甲发出轻微的呻吟。
“我会揪出幕后黑手,恢复帝国的秩序。”
“秩序?”佩图ラ博大笑起来,笑声在通讯频道中回响,刺耳而疯狂,“啊,秩序!你最钟爱的词语!那么,让我给你提个建议吧,我亲爱的兄弟。你有两个选择,两条通往你所谓‘秩序’的道路。”
“第一条路,很简单,也很符合你的身份。轨道轰炸。将伊普西龙从星图上彻底抹去。用灭绝病毒清洗地表,用宏炮将大陆架轰成宇宙尘埃。向全银河展示‘不服从’的下场。这样做,你会坐实瓦勒留斯对你的所有指控——暴君、屠夫、人民的敌人。你会亲手证明,荷鲁斯才是那个‘解放者’。”
佩图ラ博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诱惑。
“或者,你可以走第二条路。坚持你那可笑的‘精准打击’,坚持你那不愿伤害帝国公民的崇高理想。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舰队,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被那些来自火星的禁忌科技一点点蚕食。你的战士们会陷入泥潭,在巷战中被改造成战争机器的平民撕碎。你会发现,他们的武器,他们的装甲,甚至他们的通讯系统,都远超你的想象。因为『真理之声』给了他们来自黑暗时代的馈赠。”
“你猜猜看,罗伯特,当你那引以为傲的舰队在这里损兵折将,当你的极限战士在这里流尽鲜血,帝国内部那些观望的势力,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你软弱、无能。他们会倒向那个能给他们带来胜利和力量的‘真正战帅’。”
佩图ラ博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蛊惑。
“所以,告诉我,罗伯特。你是选择成为一个被万民唾骂的暴君,还是一个被盟友抛弃的懦夫?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