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之上,警报的红光无声地冲刷着每一个角落,却未能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罗伯特·基里曼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伊普西龙星的灰色轮廓在他的蓝色瞳孔中,被十二个新出现的、代表着锁定信号的红色符文所包围。
他的副官,连长泰伦斯,站在他身后,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这是舰桥上唯一的噪音。
“大人,我们所有的通讯频道,包括最深层的加密信道,都被一种持续的、高强度的白噪音所覆盖。智库们正在尝试解析,但对方的技术……很陌生,不像是帝国制式。它更古老,也更……精巧。”泰伦斯的声音很平稳,但基里曼能听出其中的紧绷。
基里曼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符文。
“这不是总督马里乌斯的自保行为。他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种技术。他是个政客,不是个战士,更不是个技术神甫。”基里曼缓缓说道。
“那这是……叛乱?”泰伦斯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词。
“叛乱需要一个理由,泰伦斯。恐惧,猜疑,或者……一个新的信仰。”基里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昨晚宴会上那个叫瓦勒留斯的上尉,你还记得吗?”
“记得,大人。一个勇敢的,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士兵。”
“他的眼神,你看懂了吗?”基里曼问。
泰伦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我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不解,最后……是失望。他觉得您,觉得来自泰拉的命令,背叛了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是的,背叛。”基里曼重复着这个词,“当一个士兵觉得自己的忠诚遭到了背叛,他就会去寻找一个新的效忠对象。一个能让他觉得自己的牺牲有意义的对象。”
“大人,舰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武器阵列都已充能。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可以在五分钟内让那些炮台变成轨道上的尘埃。”泰伦斯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
“然后呢?”基里曼转过身,看着他的副官,“然后我们对一个帝国世界开火?对那些我们发誓要保护的人民开火?我们就坐实了瓦勒留斯对我们的指控——我们是暴君,是屠夫,是带着一个怪物来恐吓忠诚世界的‘奸臣’。不,泰伦斯,在他们开火之前,我们绝不主动攻击。这是我的命令。”
“可是大人,这样太被动了!我们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对方手上!”
“我知道。”基里曼的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位极限战士,“但我们是极限战士。我们守护的是帝国的律法与秩序。如果我们自己先破坏了它,那我们和佩图拉博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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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普西龙,行星防御指挥中心。
这里不再有总督府的官员,取而代之的是身穿伊普西龙第三防御步兵团制服的士兵。他们的脸上混合着狂热、紧张与决绝。
上尉瓦勒留斯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星图前,『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蓝色图标被十二道红线死死锁定。
“上尉,所有通讯节点已按照您的命令,切换到备用信道。我们现在是这个星球唯一的声音。”一个通讯兵报告道。
“很好。”瓦勒留斯点了点头,他走到一个广播台前,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由『真理之声』提供的后门程序,将传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伊普西龙的公民们,士兵们!我是第三防御步兵团上尉,瓦勒留斯!”
他的声音在无数的扬声器中响起,从巢都顶端的尖塔,到底层矿区的隧道。
“就在昨晚,我见到了帝皇之子,罗伯特·基里曼。我曾以为,我见到的是希望,是帝国的守护者。但我错了!我看到的是一个被泰拉的阴谋家腐蚀了灵魂的傀儡!他带着屠杀了奥林匹亚七十亿人民的怪物——佩图拉博,来到我们的家园!他想做什么?他想用那个怪物的存在告诉我们,顺从,或者毁灭!”
“帝皇的命令?不!这不是我们那位深爱着人类的帝皇会下达的命令!黄金王座上的声音,已经被奸臣所蒙蔽!他们用恐惧来统治帝国,他们视我们这些忠诚的士兵和公民为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我问基里曼,为何不处决屠夫,告慰亡魂!他给我的回答是——帝皇的智慧,无需向凡人解释!这是何等的傲慢!我们不是凡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