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雷鹰炮艇脱离了『马库拉格之耀』的机库,在极限战士庞大舰队的静默注视下,如同一片孤独的叶子,飘向那座名为『钢铁之血』的钢铁巨山。
穿梭机的内部舱室,只有两名乘客。
引擎的低沉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马卡多·卡尔加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像是从紧绷的头盔中挤压出来的金属摩擦声。
“摄政王阁下,我不明白。佩图拉博的条件,是对您,对整个极限战士,乃至对整个帝国的一种羞辱。他指名道姓要我陪同,其用心路人皆知。您为何要同意?”
罗保特·基里曼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穿透了装甲舷窗,凝视着远处那艘越来越清晰的、充满了恶意与钢铁意志的战舰。
“羞辱?”基里曼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卡尔加,告诉我,什么是羞辱?是我的颜面,还是五万名极限战士的性命?”
卡尔加的呼吸一滞。
“我的意思是……这其中必然有诈。佩图拉abo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想看到的,是在他的钢铁堡垒里,我们父子反目,自相残杀的闹剧。”
“他想看,就让他看。”基里曼终于转过头,他的双眼在舱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明,“他以为他设下了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的心理陷阱。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弱点——我对子嗣的爱护,我对荣耀的执着。”
基里曼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内踱步。
“但他错了。万年的沉睡,让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荣耀是武器,不是枷锁。情感是力量,不是弱点。前提是,你必须是它们的主人。”
他停在卡尔加面前,俯视着这位以固执闻名的战团长。
“佩图拉博邀请我进入他的要塞,向我炫耀他的杰作。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卡尔加,你此行的任务,不是作为一个人质,更不是为了和我上演一出他想看的戏剧。”
基里曼的声音压低了。
“你是我的眼睛。佩图拉博会向我展示他的一切,他的军队,他的武器,他的防御工事,他引以为傲的钢铁逻辑。他想让我看到他的强大,从而感到绝望。而我需要你,去看他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弱点?”卡尔加领悟了。
“是的,弱点。每一个自负的创造者,都会在自己的作品中留下破绽。佩图拉博的自负,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他渴望我的认可,渴望我的震惊,渴望我的恐惧。在这种渴望的驱使下,他会暴露一切。去观察,去记忆,去分析。每一个炮台的角度,每一条通道的宽度,每一个反应炉的功率波动。我要你把『钢铁之血』的结构图,刻在你的脑子里。”
卡尔加沉默了。他原以为这是一次屈辱的投降,现在才明白,这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一场在敌人心脏里展开的渗透。
“我明白了,我的……父亲。”他生硬地吐出那个称谓。
基里曼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记住,卡尔加。有时候,进入笼子,是为了更好地摧毁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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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神圣的皇宫之下。
禁军统帅康斯坦丁·瓦尔多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前。这里是禁军的情报核心,帝国最深、最黑暗的秘密汇集之地。
一个加密的灵能信道在他面前打开,火星铸造将军凯恩那经过无数次转译和伪装的机械福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片段已传送。来源:泰拉地底深层,贝利撒留·考尔的秘密工坊。数据流不稳定,被强大的灵能屏障所干扰。”
瓦尔多的眼前,一幅幅破碎的画面闪过。
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基因培养槽,里面浸泡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他们的体型远超普通的阿斯塔特。
陌生的、线条更加流畅、装甲更加厚重的动力甲,正在被机械臂组装着。它们的尺寸,似乎是为那些培养槽中的巨人量身定做。
然后,画面猛地一跳。
一股磅礴的、宛如太阳初升般的灵能信号,一闪而过。那信号的强度和质感,瓦尔多此生只在一种存在身上感受过——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