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之血』号的舰桥之上，一种与战争的喧嚣截然不同的宁静笼罩着一切。这里是佩图拉博的意志延伸，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条管线，都遵循着冰冷的、无可辩驳的数学之美。然而，铁匠智库福里克斯的心中，却有一组数据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啸，破坏了这片和谐。
他快步穿过走廊，进入了佩图拉博的私人锻造神殿。
原体正背对着他，悬浮在半空中的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复杂模型，它不断变化，模拟着某种精神层面的攻城战。那是他最得意的杰作——一个用于折磨基里曼灵魂的痛苦引擎。
“主人。”福里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颤音，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一个紧急警报。我们的远距离探测矩阵捕捉到了一个物体。”
佩图ラ博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能量模型上，用他自己的意志微调着其中每一个参数。
“一个物体？福里克斯，你的词汇变得越来越贫乏了。是小行星，是亚空间残影，还是一艘迷航的商船？不要用这种无意义的警报来浪费我的时间。我的工作正处在关键节点。”
“都不是，主人。它是一艘船。一艘帝国战舰，但型号无法识别。它的速度……主人，它的速度超越了我们数据库中任何一种常规推进方式的理论极限。它没有进行任何减速，航向笔直，目标……就是我们这里。”
佩图拉ボ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的一只手轻轻一挥，一个战术视图在福里克斯面前展开。一个孤独的光点，正以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刺向代表着『钢铁之血』的巨大图标。
“一个自杀式攻击者？”佩图拉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的嘲弄，“是哪个被基里曼的虚假希望冲昏了头脑的舰长，以为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就能在我的旗舰上留下一道划痕？这甚至算不上战术，只能算是一种绝望的表演。”
“主人，它的能量信号非常奇特。它似乎……将整艘船的反应堆都用于了推进。没有护盾，没有武器充能。它就是一枚……纯粹的炮弹。根据我的计算，五分钟后，它将与舰桥正面接触。”福里克斯坚持道。
“你的计算？”佩图拉博终于转过身，他那金属面甲下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的计算总是充满了变量和误差，福里克斯。你看到的不是威胁，是你自己逻辑引擎中的恐惧。一艘船，无论它飞得多快，在『钢铁之血』的虚空盾和层层装甲面前，都只是一粒尘埃。去处理掉它。用最末端的点防炮就足够了。现在，离开这里。”
“可是，主人，它的出现方式不合常理！它就像是凭空从现实中撕裂出来的一样！这其中必然有诈！”
“有诈？”佩турабо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我就是阴谋与诡计的大师，福里ants。任何诡计在我面前，都如同孩童的涂鸦。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还是说，你认为敌人的愚蠢，值得我从更重要的工作中分神？”
福里克斯的逻辑核心告诉他，原体的傲慢正在蒙蔽他的判断。但他同样知道，继续争辩只会招来毁灭性的怒火。他低下头。
“遵命，主人。”
他转身离开，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即将崩塌的地面上。
……
遥远的『大铁牙』号上，基里曼正承受着那座痛苦引擎的全力输出。
他的意识被困在一个由无穷无尽的计算和失败构成的迷宫里。每一次他试图找到出路，迷宫的墙壁就会移动，将他引向一个早已预设好的、充满绝望的结局。这是佩图拉博的战争方式，不是用蛮力，而是用冰冷的逻辑，让你自己证明自己的无能。
瓦勒瑞安站在静室门口，他能感觉到原体正在承受的压力。
“大人。”他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您需要休息。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精神攻击下……”
“不。”基里曼的声音从静室中传出，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我不能退。我后退一步，他就会前进十步。这个链接……是双向的。他折磨我的同时，他的注意力也必须高度集中在我身上。他必须像一个棋手一样，预判我每一步的应对。”
基里曼的意识在迷宫中艰难地跋涉着。
“佩图拉博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傲慢。他坚信他的计算是完美的，他的堡垒是无懈可击的。他会全神贯注于他认定的主要战场，而忽略掉……那些他认为微不足道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