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泰拉,摄政王座厅。
基里曼的身体猛地一颤,右臂传来一阵无法想象的剧痛。他手中的数据板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那声音,与他灵魂深处听到的骨裂声,诡异地重合了。
“我的摄政王?”
侍立一旁的禁军统帅,特拉詹·瓦洛里斯,立刻上前一步,金色的动力甲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肃穆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右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腕骨正在一寸寸地碎裂,被一股蛮横而精准的力量敲成齑粉。
这不是幻觉。痛苦是如此真实,甚至在他的感知中,他能“看”到自己手臂的骨骼结构正在崩解。
“医疗神甫!立刻!”瓦洛里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从未见过原体露出如此痛苦的神情。
“不必了。”基里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是……灵能攻击。一种……链接。”
话音未落,又一阵剧痛从他的左膝传来。
“砰!”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维持站姿,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抗议的尖啸,但这无法抵消那股源自灵魂的,膝盖骨被重锤砸成粉末的恐怖痛楚。
“是谁?!”瓦洛РИС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谁敢对您……”
“佩图拉博。”基里曼抬起头,蔚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痛苦,“他抓住了伏尔甘……他在通过折磨一个复制品,来折磨我。”
瓦洛里斯的动作停住了。他明白了。这不是任何药物或医疗手段能够解决的问题。这是原体之间的战争,一场在凡人无法理解的层面上展开的,恶毒的较量。
他能做的,只有站在一旁,看着帝国的摄政王,承受着来自叛徒兄弟的,最残忍的折磨。
“长痛,还是短痛?”
佩图拉博的声音在伏尔甘的耳边回响,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戏谑。他欣赏着伏尔甘那僵硬的姿态,欣赏着他握着战锤,却迟迟无法落下的挣扎。
“你每拆掉一个零件,基里曼就要体验一次凌迟。你每一次犹豫,他的痛苦就会延长一分。”佩图拉博的声音如同毒蛇,钻入伏尔甘的脑海,“或者,你可以选择仁慈。一锤,伏尔甘,就一锤。砸碎它的胸膛,结束这一切。”
“当然,在那一瞬间,我们伟大的摄政王,也会体验一次心脏被他最亲爱的兄弟,亲手捏碎的感觉。”
伏尔甘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与基里曼一模一样的构装体。它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只手腕被砸碎,动力剑掉在一旁,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抓向他头颅的姿势。
它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傀儡。
但它所承受的每一丝伤害,都会被那个恶毒的链接,百倍千倍地放大,传递到遥远的泰拉,传递给正在为帝国支撑起一片天的罗保特·基里曼。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错的。无论他怎么选,都是在用自己的手,伤害自己的兄弟。
佩图拉博就是要看到这一幕。他要摧毁的不是伏尔甘的身体,而是他的意志。他要让这位以善良和仁慈著称的兄弟,亲手犯下无法挽回的罪孽,让他的灵魂永远背负上折磨手足的枷锁。
“怎么了,伏尔甘?你不是最爱人类,最爱你的兄弟们吗?”佩图拉博的声音充满了嘲弄,“现在,展现你‘爱’的机会来了。是让他继续受苦,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做出你的选择!”
伏尔甘手中的战锤,『锻魂者』乌尔德拉克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那金色的锤头上,火焰符文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就在伏尔甘的精神即将被这无尽的煎熬压垮之际,一股微弱,但无比熟悉的暖流,顺着锤柄,缓缓流入他的掌心。
那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触动。
这股力量……
伏尔甘的身体一震。
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