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查阅的，是关于第十八军团，『火蜥蜴』，以及他们的基因原体，伏尔甘，在火星留下的所有记录。

    

    档案馆的接待区，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和冷却液混合的奇特气味。负责接待瓦尔多的是一名资深贤者，马格斯-档案保管员泰洛克。

    

    泰洛克的身体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机械，只有一小部分大脑组织还保留着生物特征，浸泡在营养液罐中，通过无数管线连接着他庞大的金属身躯。他的行走悄无声息，只有伺服电机发出微弱的嗡鸣。

    

    “康斯坦丁·瓦尔多统帅。”泰洛克的声音是通过一个老旧的声波发生器播放出来的，单调而没有感情，“你的请求，不符合规程。关于原体的一切记录，都属于最高机密。特别是……失落的原体。”

    

    “我的权限，允许我查阅帝国境内的一切机密。”瓦尔多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放在了泰洛克面前的读取器上。金色的天鹰徽记闪烁着光芒。

    

    读取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然后归于平静。

    

    “权限确认。”泰洛克说道，“但记录……不存在。”

    

    “不存在？”瓦尔多皱起了眉头。

    

    “准确地说，是大部分记录在数千年前的一次档案库灾难性事故中被损毁了。剩余的部分，也被后续的协议层层封锁。我无法为你打开它们。”泰洛克的声音依旧平淡。

    

    “事故？”瓦尔多向前一步，他金色的盔甲与贤者灰暗的金属外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什么样的事故，能如此精准地只销毁一个特定军团的记录？”

    

    “一次能量涌动，引发了等离子火灾。非常不幸。”泰洛克回答。

    

    “那么，带我去看那些被封锁的记录。”瓦尔多命令道。

    

    “我无法执行这个命令。解锁协议需要三位大贤者的联合授权，而他们目前都在不同的星系进行研究。”

    

    瓦尔多看着泰洛克，贤者的光学镜头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一片冰冷的红光。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这个机械神甫，是一堵由教条和谎言砌成的墙。

    

    “我明白了。”瓦尔多点了点头。

    

    他突然出手。

    

    他的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守护者之矛的矛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敲击在泰洛克金属身躯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几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泰洛克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他身上的所有伺服系统和武器模块都在一瞬间离线。他那作为身体核心的维生罐，被瓦尔多的一只手牢牢抓住。

    

    “现在，贤者。”瓦尔多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我们再试一次。带我去看那些记录。不要再提任何规程或者协议。”

    

    泰洛克的光学镜头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在进行着高速的运算。最终，他胸前的声波发生器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这边走。”

    

    泰洛克带着瓦尔多穿过了数道隐藏的门扉，进入了一个更深，更古老的区域。这里没有伺服机器人，没有自动化的档案提取系统，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金属书架，上面布满了灰尘。

    

    “这里是次级档案层。”泰洛克解释道，“被封存的记录都在这里。”

    

    瓦尔多走向一个标有『XVIII』字样的书架。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数据晶片被熔毁，记忆核心被强酸腐蚀，就连用特殊合金制成的卷轴，也被某种能量武器切成了碎片。

    

    这不是事故。这是蓄意的破坏。有人在系统性地抹除伏尔甘在火星留下的所有痕迹。

    

    “是谁干的？”瓦尔多问道。

    

    “……记录中没有记载。”泰洛克回答。

    

    瓦尔多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帝皇的指引不会有错。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被留下了。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似乎原本是用来存放一枚标准数据晶片的。但现在，里面是空的。不过，在凹槽的底部，他发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标记。

    

    一个微缩的龙头印记。伏尔甘的私人印记。

    

    瓦尔多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