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佩图拉博：“你自告奋勇，很好。你是最合适的技术谈判者。”
“我当然是。”佩图拉博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份“赞美”。
“但是，”基里曼话锋一转，“你的身份……很敏感。火星的那些技术神甫，对叛徒和异端，有着近乎偏执的憎恶。你需要一个能够代表泰拉，代表王座的同伴，来证明你此行的合法性。”
佩图拉博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想派谁来监视我？你的那些奥特拉马精英吗？还是多恩的石头脑袋？”
“都不是。”基里曼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黄金身影上。
“瓦尔多。”
禁军统帅向前一步，黄金盔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摄政王大人。”
“你将作为我的全权代表，王座的使者，与佩图拉博原体一同前往火星。”基里曼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的任务有三个。第一，确保机械神教理解泰拉的决心。第二，协调帝国海军，为佩图拉博原体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第三……”
基里曼停顿了一下，他通过加密频道，向瓦尔多发出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指令。
“……看住他。允许他进行技术谈判，但绝不允许他，或者他的军团，踏入火星任何一个核心资料库半步。如果他有任何异动，我授权你，动用禁军的一切力量，就地……制裁。”
瓦尔多的面甲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遵命，我的大人。”
佩图拉博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他当然知道基里曼的小动作。派禁军统帅来？既是彰显权威，也是一种监视。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一旦到了火星，到了那个由逻辑、数据和机械构成的世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瓦尔多？一个强大的战士，一个忠诚的守卫。但在技术的迷宫里，他只是个门外汉。
“我没有意见。”佩图拉博大度地说道，“有禁军统帅同行，更能体现我们的诚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立刻。”基里曼回答，“时间，是我们最稀缺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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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原体们的影像逐一消失。
战略室内，只剩下基里曼和瓦尔多。
“你真的相信他？”瓦尔多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我不相信他。”基里曼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我谁都不相信，瓦尔多。我甚至不相信我自己。一万年的沉睡，让我对这个帝国感到陌生。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将它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转过身，看着瓦尔多。
“但我相信父亲。我相信他让佩图拉博和多恩在此刻回归，一定有他的用意。佩图拉博是一柄淬了剧毒的利刃，用得好，可以一击致命。用得不好，第一个死的就是握刀的人。”
“我就是您的刀鞘。”瓦尔多说道。
“不。”基里曼摇了摇头，“你不是刀鞘。你是保险。是最后的制动器。记住，瓦尔多，在火星上，你的判断，高于一切。哪怕……哪怕会因此导致谈判破裂。”
“我明白。”
瓦尔多转身离去，他的脚步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基里曼独自站在空旷的战略室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不仅要对抗来自外部的混沌大军，还要平衡内部兄弟间的猜忌与野心。
他忽然有些理解，当年父亲为何会如此孤独。
而在他看不见的黄金王座上，陈凡的意识，却因为这场交锋而变得活跃起来。
他“看”着佩图拉博登上前往火星的战舰，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看”着多恩开始调动整个太阳系的防御资源，将冰冷的钢铁构件送往预定轨道。
他“看”着基里曼坐在指挥座上，面前无数的屏幕闪烁着，处理着来自整个帝国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