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沉默了。佩图拉博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最后一个问题。”基里曼的声音变得凝重，“『天鹰座』。父亲的最后防御系统。据我所知，它在一万年前就已经被封存，启动它的钥匙，也早已遗失。最重要的是，启动它，需要一个……权限。一个只有父亲本人才能授予的权限。你怎么启动它？”
佩图拉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基里曼，又看了一眼多恩。
“钥匙，我带来了。”他缓缓说道，“至于权限……父亲就在王座之上。他看着我们。如果他认为我的计划是拯救他帝国的唯一希望，他会给我回应的。难道不是吗，罗保特？”
这句话，让基里曼和多恩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无法反驳。因为佩图拉博的计划，虽然疯狂，虽然充满了亵渎和危险，但却是他们此刻唯一看到的，能够打破僵局，甚至反败为胜的希望。
基里曼的计划太慢，多恩的计划太被动。
只有佩图拉博的计划，充满了主动性和毁灭性的力量。
“你的计划，风险太高。”多恩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已经从愤怒转为审慎，“每一个环节，都行走在刀锋之上。木星的能源虹吸，一旦失控，整个木星系统都会变成一个新的亚空间裂隙。火星的交易，一旦谈崩，帝国就会失去最重要的技术支持。泰拉的『天鹰座』，一旦启动失败，我们将失去最后的底牌。”
“战争，本就是一场赌博。”佩图拉博针锋相对，“区别在于，我的赌注更大，所以我的胜算也更大。而你们，只敢下那些不痛不痒的小注，最后只会输得一干二净。”
“我们可以优化它。”基里曼突然说道。
佩图拉博和多恩都看向他。
“佩图拉博的计划，可以作为骨架。”基里曼走到星图前，开始重新调整上面的部署，“但我们需要用更稳妥的方式去填充血肉。多恩，你的计算能力无人能及。木星的引力陷阱，放弃直接武器化的方案。改为在预定航道上，部署一系列可控的引力奇点发生器。威力减小，但稳定性和精确性更高。由你来负责计算部署位置和能量输出阈值。”
多恩的影像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反对，显然已经开始在脑中构建复杂的数学模型。
“火星那边，”基里曼继续说道，“不能强迫，而是交易。佩图拉博，你的筹码很好，但方式太粗暴。我会以摄政王的名义，向火星发出正式请求，并派遣一位他们无法拒绝的使者，与你同去。我们要的不是全部的禁忌科技，而是其中三项：相位炮阵列，宏观奇点炸弹，以及……能够稳定亚空间能源虹吸的技术。”
他看向佩图拉博：“你负责技术交涉，我负责政治斡旋。双管齐下。”
佩图拉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基里曼的提议，削弱了他在计划中的绝对主导权，但也分担了风险。
“至于泰拉……”基里曼的目光投向了太阳系的核心，“『天鹰座』是最后的手段。在动用它之前，多恩，我需要你用帝国之拳和所有驻守部队，在土星环和火星轨道之间，建立两条真正的『钢铁防线』。不是固守，而是以空间站和移动堡垒为节点的弹性防御带。它可以迟滞敌人，消耗敌人，为我们争取时间，也为佩图ラ博的进攻性武器提供前沿阵地。”
一场激烈的争吵，在基里曼的调和下，奇迹般地演变成了一场高效的战略研讨会。
佩图拉博的疯狂创意，被多恩的严谨和基里曼的统筹，一点点地打磨，修正，剔除了其中最不可控的因素，保留了其最具威慑力的核心。
一个全新的，融合了三位原体智慧的太阳系防御计划，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型。
马格努斯全程旁观，他猩红的独眼中充满了异样的光彩。他对那些舰队部署和防御工事毫无兴趣，但佩图ラ博提到的『黑暗时代科技』和『天鹰座』系统，却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燃起了对知识的渴望。
或许……可以从这些东西入手，找到修复父亲灵魂的线索？
他开始默默地将自己的灵能触角，探向火星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