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们，罗保特。”一个低沉而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佩图拉博，钢铁之主，抱着双臂站在阴影中，他的银色动力甲上刻满了战争的痕迹，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帝国，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石子，就能让所有的齿轮都卡死。官僚主义，教条主义，还有愚蠢的恐惧……这就是你誓死守护的一切。”
基里曼没有回头。“它或许有缺陷，佩图拉博。但它屹立了一万年。它保护了人类一万年。这就足够了。”
“保护？”佩图拉博发出一声冷笑，“你管这叫保护？把人类禁锢在无知和迷信的牢笼里，让他们忘记真理，崇拜一具枯骨？如果父亲看到今天的帝国，他会亲手将其焚烧殆尽。”
“父亲已经死了。”基里曼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王座上的，只是他的遗志，一个维系着帝国航行的灯塔。我们这次回来，就是要修复这座灯塔。”
“灯塔？还是囚笼？”另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这个声音充满了奇特的能量，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独眼的马格努斯，猩红之王，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他的红色战甲上流动着符文的光芒，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对亚空间无尽的洞察。
他将目光投向星图上那个小小的光点——泰拉。
“我能感觉到它，兄弟们。泰拉的灵能之海……一片混乱。恐惧，祈祷，憎恨……无数灵魂的尖叫汇聚成了一首刺耳的交响乐。但在那喧嚣的顶端，在皇宫的最深处，却有一片……『寂静』。”
马格努斯眯起了他那只独眼。“那不是死亡的寂静。也不是枯萎的寂静。那是一种……被刻意维持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的暗流。有什么东西……或者说，『谁』，在王座上，压制着一切。它的力量，远比我记忆中的父亲要……奇怪。”
佩图拉博哼了一声：“也许只是一个更强大的恶魔，占据了父亲的躯壳。一个伪神，取代了旧神。这在亚空间里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不。”马格努斯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恶魔。恶魔的力量是混乱的，是贪婪的。而这个……它是秩序的，是内敛的。它……在『观察』我们。”
基里曼终于转过身，他看着自己的两位兄弟，一个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怨恨，一个沉浸在神秘主义的探寻中。他本以为，说服他们一同返回泰拉，会是此行最困难的一步。但他错了。最困难的，是如何面对一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家。
“无论王座上的是什么，”基里曼开口道，他的声音如同磐石，“我们都必须去面对它。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必须知道真相。”
“真相？”佩图拉博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真相就是，我们三个人，一个被帝国视为救世主，两个被视为万年叛徒。我们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你觉得泰拉会给我们一个探寻真相的机会吗？他们只会给我们准备好炮火和审判庭。”
“所以我们才带了舰队。”基里曼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就在这时，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降临到了舰桥之上。
它不是声音，不是光，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
它绕过了『马库拉格之耀』号层层的护盾，穿透了厚重的舰体装甲，无视了马格努斯布下的灵能结界。
它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水珠，直接在三位原体的意识深处，荡漾开来。
那是一个声音。
一个古老，威严，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温和的声音。
它没有通过耳朵，却在他们的灵魂中清晰地响起。
『欢迎回家，我的儿子们。』
一瞬间，三位半神，三个在银河中掀起腥风血雨的存在，都僵住了。
基里曼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他童年时在马库拉格的阳光下，教导他为君之道的那个声音。这是他在乌兰诺的胜利庆典上，授予他荣耀的那个声音。这是……他父亲的声音。
但这不可能！他亲眼见过父亲坐上黄金王座，他感受过王座上那微弱而痛苦的灵能悲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