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王座之上,陈凡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听”到了基里曼的询问,那一声“父亲……您……还在吗?”穿透了物质宇宙与灵能之海的界限,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个问题,像一根探针,精准地刺向了他最脆弱的伪装。
与此同时,另一股意志,瓦什托尔的意志,如同最高明的猎手,正静静地潜伏着,观察着,等待着他的任何一丝反应。那股意志充满了冰冷的求知欲和毫不掩饰的贪婪,它不在乎王座上的是谁,它只在乎这个存在的本质,以及……是否可以被利用,被解析,被吞噬。
沉默。
陈凡选择了沉默。
但沉默的时间越长,基里曼内心的天平就会越发倾斜,瓦什托尔的怀疑也会变得越发肯定。
他不能说话。他的声音,他的用词,他的思维方式,都属于陈凡,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而不是那个统治银河数百年的人类之主。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暴露他最大的秘密。
他也不能动用那修改现实的力量。刚刚为了救下佩图拉博,他已经进行了一次冒险的操作。那一次出手,虽然隐蔽,却已经让马格努斯和基里曼感觉到了“异样”。再来一次,只会加深这种异样感。
怎么办?
回答,还是不回答?
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
基里曼的询问声依然在回响,带着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后的期盼。
瓦什托尔的窥视,像无数根冰冷的触须,正试图钻进黄金王座的每一个缝隙。
陈凡的意识在飞速运转。他需要一个回应。一个既能证明“帝皇”仍然存在,又不会暴露自己的回应。一个能够暂时安抚儿子,又能震慑邪神的回应。
一个非语言的,充满了情感,却又模糊不清的回应。
最终,他找到了答案。
一个动作,一个所有智慧生命都能理解的,表达着万千思绪的动作。
他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灵能,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御,更不是为了改写逻辑。他只是将这股能量,通过黄金王座那庞大而古老的扩音符文,转化成了一个声音。
一声叹息。
“唉……”
这声叹息,很轻,却又很重。
它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时光,从人类帝国最辉煌的时代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
它仿佛承载了整个种族的命运,在与无穷恶意的对抗中,被压得喘不过气,带着无尽的沧桑。
它又仿佛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在永恒的黑暗中凝视了太久,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这声叹息,在灵能的链接中,在每一个关注着此地的存在的灵魂中,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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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子战舰,『光明之塔』的舰桥上。
阿里曼的身体再次一晃,他扶住了面前的控制台,才没有倒下。身边的巫师们想要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的脸上,狂热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变得更加浓烈。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首席智库,您听到了什么?”一名巫师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里曼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舰船的甲板,望向了那遥远的,一切的中心。
“一个回答……对那个问题的回答……”
“祂……叹了口气……”
整个舰桥,鸦雀无声。所有的千子巫师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王座上的存在,回应了。
但不是用帝皇那如太阳般辉煌的意志,也不是用那足以让星辰颤抖的威严之语。
而是一声……叹息。
一个神,会叹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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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能的虚空中,那股属于瓦什托尔的,贪婪而好奇的意志,在接触到这声叹息的瞬间,出现了一丝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