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意志被彻底熔炼,成为那神明收藏品中的一件。
基里曼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失败的痛苦与无力感将他吞噬。
马格努斯绝望地维持着通道,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兄弟。
就在这时。
黄金王座上,那具枯藁身躯之中,陈凡的意识,终于动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他只是在自己的意识层面,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以『所有权』和『创造』为核心概念的神性存在么……”
陈凡的意识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近乎于研究者的冷静。
“祂的手,之所以能抓取,是因为祂『拥有』这只手。祂的意志,之所以能命令,是因为祂『创造』了这道命令。”
“逻辑很清晰,也很霸道。”
“但是……如果,这只手,不再属于祂了呢?”
陈凡的意识,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并非由灵能构成,它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一种概念的具现。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灵能通道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那只无形之手的“手腕”处。
然后,轻轻一点。
没有能量的碰撞,没有法则的对抗。
那根概念上的手指,只是在那只无形之手存在的“逻辑”上,进行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修改。
它切断了瓦什托尔与这只手之间的,那条名为『所有权』的无形丝线。
下一刻,整个灵能通道内,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那只即将触碰到佩图拉博核心的无形之手,……停住了。
它就那样悬停在空中,距离目标只有一线之隔,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它开始微微颤抖,构成它的锻造法则与灵魂熔炉概念开始变得不稳定。
它收到了来自瓦什托尔的命令:『抓取』。
但执行这个命令的前提是:『我是瓦什托尔之手』。
可现在,那个名为『所有权』的概念被切断了。
“我,是谁的手?”
“我,为什么要执行这个命令?”
“我,存在的基础是什么?”
一个无法被自身逻辑解答的悖论,在这只手中诞生了。它存在的根基被动摇,它执行命令的权限被剥夺。
在佩图拉博、基里曼和马格努斯无法理解的注视下,那只代表着神明伟力的无形之手,开始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地自我消解,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它不是被摧毁的,它是……在逻辑上,自我删除了。
死里逃生的佩图拉博,意识一片空白。
重伤的基里曼,挣扎着从黑暗中抬起头,满是困惑。
作为通道的马格努斯,更是浑身剧震,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不是力量的对决,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对现实规则的……修改。
“父亲……”基里曼喃喃自语,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也就在此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集中的意志,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感,而是带上了某种……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受挫,而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极度的惊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瓦什托尔的意志,穿透了马格努斯作为通道的灵魂,穿透了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径直锁定了那个力量的源头——泰拉,黄金王座!
祂的声音,再一次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灵魂扭曲的质问。
『你……不是『他』。』
『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基里曼和马格努斯对父亲的所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