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
陈凡的意识从无尽的棋局中微微抬起。
他“看”向了王座厅的中央。
那里的空间开始扭曲，金色的光芒中，一个漩涡正在缓缓成型。禁军们终于有了反应，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守护者长矛，警惕地对准了那个异象。
但一股无形的意志阻止了他们。
来自王座的意志。
漩涡稳定下来，化作了一面不甚清晰的镜子。镜中的景象，是一个被能量风暴笼罩的荒芜世界。
三道身影，站在镜子的另一端。
独眼的巨人，维持着痛苦的施法姿态。
身着蓝色战甲的王者，冷静地站在一旁，提供着支援。
以及，站在最前方的，那个身披钢铁战甲，脸上刻满了痛苦与坚忍的男人。
钢铁之主，佩图拉博。
陈凡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计划之外的波动。
马格努斯和佩图拉博站在一起，他可以理解。大叛乱的余孽，同病相怜。
但基里曼……
他的儿子，罗伯特·基里曼，那个最理智，最忠诚，最以帝国秩序为己任的儿子，为什么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甚至能感觉到，基里曼的秩序之力，正在帮助马格努斯维持这个跨越了整个银河系的灵能投影。
这已经不是背叛。
这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全新的变数。
“父亲。”
佩图拉博的声音，通过灵能链接，直接在王座厅中响起。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质问。就像一个儿子，在向他的父亲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我知道你能看见，也能听见。我今天联系你，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宽恕，也不是为了得到你的许可。”
佩图拉博的目光，穿透了投影，落在了那具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枯骨上。
“万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我们这些被你创造出来的‘儿子’，究竟是你的延续，还是你的工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答。
“我曾渴望你的认可，胜过一切。我为你攻下了一座又一座坚城，我为你执行了一件又一件肮脏的任务。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完美，你就会看到我。但你没有。”
“你看到的，永远是多恩的坚固，是福格瑞姆的华美，是圣吉列斯的荣耀。而我，佩图ラ博，永远是那个在阴影里，为你处理垃圾的工匠。”
陈凡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佩图拉博的痛苦。在前世的记忆中，这位原体的悲剧，他了如指掌。他甚至一度想过，要如何去弥补，去“修正”这段历史。
但现在，他眼前的佩图拉博，似乎已经走上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战争结束了，父亲。至少，你发起的，属于你的那场战争，已经结束了。”佩图拉博继续说道，“现在，轮到我了。我要用我的方式，打一场属于我自己的战争。”
“你害怕亚空间，你视灵能为洪水猛兽，你试图用你的‘帝国真理’去蒙蔽所有人的双眼，建立一个无菌的，可控的，属于你的秩序。”
“多么可笑。你就像一个试图用堤坝去堵住大海的愚人。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佩图tula博张开双臂，他身后的能量风暴似乎都在为他欢呼。
“而我，将拥抱大海。我要把宇宙中最混乱，最疯狂，最不可名状的‘天灾’，囚禁于我的体内。我要用我的意志，为它打造一座牢笼。一座由纯粹的逻辑和钢铁构成的，永恒的迷宫。”
“我将成为它的主人，它的看守，它的化身。我将用它的力量，去终结这场持续了万年的战争。我将成为新的‘神’，一个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定义，可以被计算的‘钢铁之神’。”
基里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