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提安之光』号的观星台上,马格努斯闭着他那只独眼。
在他周围,无形的以太之海在流动,星辰的歌声与亚空间的低语交织成一曲复杂的交响乐。他将自己的意识凝聚成一束探针,跨越虚空,朝着『铁血』号那庞大、沉默的轮廓延伸而去。
他要寻找佩图拉博。寻找他那个兄弟,那个将逻辑与秩序视为壁垒,用数学和公式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钢铁之主。
他的灵能触碰到了『铁血』号的船体,轻易地穿透了物质的阻碍。他感受到了舰船内部的恐慌,感受到了那些凡人船员和阿斯塔特战士们混乱的心灵波动。
然后,他找到了那股风暴的中心。锻炉。
他向那扇精神世界中的大门伸出手,准备像往常一样,用一句心灵感应的问候敲开兄弟的门扉。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触碰到那扇门的瞬间,一股力量反弹了回来。
那不是一道墙,不是一个盾牌。那是一片沸腾的海洋,由最原始的创造欲和最纯粹的毁灭欲构成。愤怒、痛苦、偏执、狂喜……无数种矛盾的情感被熔炼成一股洪流,狠狠地冲刷着他的意志。
马格努斯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向后退了一步。观星台的实体栏杆被他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吾主?”
阿泽克·阿里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千子军团的一众高阶智库馆长都站在不远处,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从虚空中传来的可怕回响。
马格努斯睁开了眼睛,他那只独眼中充满了困惑。
“他不在了。”马格努斯的声音低沉,“我所认识的那个佩图拉博……已经不在那个身体里了。”
“是被恶魔占据了吗?”阿里曼走上前,他的头盔下,目光锐利。
“不。”马格努斯摇头,他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那艘钢铁巨兽,“这不是占据。这更像是……一次蜕变。一次无法控制,也无人理解的蜕变。就好像一只困在茧里的蝴蝶,不是破茧而出,而是将整个茧都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艘船,正在成为他。”
阿里曼沉默了。原体将自己的旗舰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这种事情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我感受不到他的逻辑,阿里曼。那里只有一片混沌的意志之海。他很痛苦,但又……很强大。”马格努斯转过身,“我必须和他对话。用凡人的方式。”
他看着通讯官。
“打开所有频段,接通『铁血』号的舰桥。告诉他们,马格努斯要和他们的主人通话。”
……
『铁血』号的主战略厅内,克罗诺斯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通讯官惊慌失措的声音打破了这里压抑的气氛。
“大人……是……是千子军团的旗舰!他们的原体,马格努斯大人,要求与……与我们的原体通话!”
丹提欧克站在控制台前,感觉自己的头盔里充满了嗡嗡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如同神祇代言人一般的巴罗斯。
一个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就来了。
“他说了什么?”巴罗斯的声音很平静,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他指名要和原体大人通话。”通讯官结结巴巴地回答。
巴罗斯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丹提欧克。”他呼唤着大副的名字。
丹提欧克转过身,看着巴罗斯。他现在是军团事实上的二号人物,但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提线木偶。
“你去和他谈。”巴罗斯说,“告诉他,父亲正在经历一场伟大的蜕变,不便见客。”
“他不会相信的。”丹提欧克的声音嘶哑,“马格努斯是帝国最强大的灵能者。他肯定已经感知到了这里的异常。他会问,原体到底怎么了。”
“那就告诉他真相。”巴罗斯走下台阶,来到丹提欧克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告诉他,逻辑已死,神明将生。用我们新的语言,去和这位旧时代的巫师对话。”
丹提欧克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