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预料到这个。
他们非但没有离弃他，反而选择了一种更极端的，抛弃了过去一切的追随。
他眼中闪烁的银色光芒，慢慢收敛了下去。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意。
“愚蠢。”
他轻声说道。
“这是纯粹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感性。是信仰，是崇拜，是通往毁灭的捷径。”
他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但……我接受这份愚蠢。”
他伸出手，分别按在了巴罗斯和丹提欧克的肩膀上。
“起来。你们的忠诚，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而不是跪在这里浪费时间。”
巴罗斯和丹提欧克站起身。
“我的‘病’，你们已经看到了。它正在影响这艘船，影响整个舰队。那些扭曲的现象，只是开始。”佩图拉博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我需要时间，来学习如何掌控这份‘天赋’，而不是被它掌控。在我学会之前，我需要你们，成为我的锚点，成为军团的稳定器。”
他看向丹提欧克：“大副，召集所有战舰的舰长和军团的连长，召开紧急会议。地点，就在『铁血』号的主战略厅。”
他又看向巴罗斯：“巴罗斯，你来向他们解释‘真相’。用你的方式，用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不会出席，也不会干涉。我要看看，我的军团里，有多少人能接受一个新的佩图拉博。又有多少人，会选择成为顽固的旧时代遗物。”
这个命令让巴罗斯和丹提欧克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向一群将逻辑奉为圭臬的钢铁勇士指挥官，宣称他们的原体变成了一个依靠非理性力量的存在？这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点燃火把。
“父亲，这会引起分裂。”丹提欧克谨慎地说道，“军团内部，有很多人对任何形式的灵能都抱有极大的敌意。”
“那就分裂。”佩图拉博的回答冷酷而直接，“我不需要无法跟上我脚步的累赘。铁水在锻造时，总会浮起一些杂质。把它们撇掉，剩下的才是精钢。”
他转身，准备走回锻炉。
“还有一件事。”他停下脚步，“准备迎接一位客人。帝皇派他来的。”
“是谁？”巴罗斯问。
佩图拉博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很早就拥抱了这份‘天赋’，并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兄弟。一个走在另一条极端道路上的我。如果我没猜错，来者应该是……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
这个名字让丹提欧克和巴罗斯的脸色都变了。千子军团的原体，那个红色的大巫师。在整个帝国，他是灵能的代名词，也是许多军团，尤其是钢铁勇士，私下里最为警惕和鄙夷的对象。
帝皇在这个时候派他来，用意何在？
“去吧。”佩图拉博没有再解释，“我的军团，现在交给你们了。别让我失望。”
他走回锻炉，但那扇巨大的合金门，这一次，没有关闭。黑暗的锻炉深处，仿佛一头巨兽的喉咙，等待着，也观察着。
巴罗斯和丹提欧克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良久，丹提欧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巴罗斯……我们该怎么说？告诉他们，原体现在是个巫师了？那些顽固的家伙会立刻拔出爆弹枪，指控我们是异端和叛徒！第一连的克罗诺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
巴罗斯的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笑容。
“巫师？不，丹提欧克，你的格局太小了。”
他拍了拍大副的肩膀，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去告诉他们真相。”
“原体，不再是与我们平等的凡人。他超越了逻辑，超越了物质，他……成为了神。”
“而我们，将是他的第一批信徒。至于那些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