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静止,而是一种意志层面的镇压。佩图拉博只是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工作服,他眼中的银色微光,就成了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
巴罗斯咳出一口血,金属与陶瓷混合的血腥味充满了他的头盔内部。丹提欧克在他身边,挣扎着想要用手肘撑起身体,但那股源于灵魂的撕裂感让他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剧痛。
佩图拉博的问题,在他们脑海中回荡。
“现在,你看到了。我是一个怪物。”
“但,我也是你的父亲。你还要追随我吗?”
丹提欧克看向巴罗斯,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他一生所信奉的逻辑、秩序、可计算的现实,都在刚才那场精神风暴中被碾得粉碎。他的基因之父,军团的基石,是一个被理性囚禁的,渴望毁灭一切的疯狂存在。
追随?如何追随?追随那份毁灭的欲望,还是追随那个囚禁欲望的牢笼?
巴罗斯没有看丹提欧克。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佩图拉博的脸上。他看到了那份平静,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卸下所有负担后的坦然。
他笑了。
那笑声嘶哑、破裂,带着血沫,从动力甲的扬声器中传出,在这条诡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怪物?父亲?”
巴罗斯在丹提欧克的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任由它在灰色的盔甲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您在问我们,是否还要追随一个标签?”
佩图拉博眼中的银光闪烁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巴罗斯向前走了一步,沉重的金属靴踩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我们追随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定义。不是『逻辑的化身』,也不是『攻城大师』。更不是什么『怪物』或『父亲』。”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驱散了那股压抑的气氛。
“我们追随的,是您!是佩图ラ博本人!”
“是在奥林匹亚的寒风中,教导我们用计算尺丈量山脉,建立第一座堡垒的您!是面对兽人浪潮,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计算,为我们找到唯一生路的您!也是刚刚,向我们撕开灵魂,展示了最痛苦,最真实一面的您!”
巴罗斯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一种从信仰废墟中重生出的,更加炽热的狂热。
“您问我们,还要不要追随您?”
他猛地单膝跪地,动力甲的膝盖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火花四溅。
“我的原体!逻辑,不过是您用来观察宇宙的工具!当宇宙的真实超出了工具的量程,该被抛弃的,是那把尺子,而不是宇宙本身!”
“如果逻辑是囚禁您的牢笼,那就砸碎它!如果理性是束缚您的锁链,那就挣断它!”
“钢铁勇士,追随的不是冰冷的公式,而是您!是您那份创造与毁灭的意志!您是风暴,我们就是风暴中的钢铁微尘!您要碾碎群星,我们就为您献上星辰的残骸!”
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宣告。
“逻辑已死!我等,只追随佩图-拉-博!”
丹提欧克站在一旁,身体僵硬。巴罗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敲击着他固有的世界观。背弃逻辑?这是钢铁勇士最大的叛逆!
可是……他看着单膝跪地的巴罗斯,又看了看前方那个释放出真实自我的原体。
他想起了舰桥上那些无法解释的怪事,想起了那些扭曲的物理法则。逻辑,确实已经失效了。在一个逻辑失效的世界里,继续坚持逻辑,才是最大的不合逻辑。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丹提欧克走上前,与巴罗斯并肩,同样单膝跪下。他的动作没有巴罗斯那么狂热,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沉重。
“军团,追随原体。无论您走向何方。”
佩图拉博沉默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儿子。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恐惧、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