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真的认可我吗?
“看看你,多么愤怒,多么迷茫。”福根的笑容更盛了,“他给你讲了一个关于石头的故事,你就感动得涕泗横流,准备为他献出生命。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故事里,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一个亲手毁灭自己家园,杀死自己亲人的冷血暴君!”
“他能为了他那所谓的‘大局’,牺牲奥林匹亚。今天,他就能为了他那可笑的‘复仇’,牺牲你!”
“我……杀了你!”巴罗斯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只想将自己的拳头砸在那张可恶的脸上。
福根轻易地侧身躲过,附肢上的利刃顺势划过,在巴罗斯的胸甲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你杀不了我。因为你的内心,已经动摇了。”福根凑到巴罗斯的耳边,轻声低语,“承认吧,你很痛苦。你渴望他的认可,却又害怕他。你想像他一样坚不可摧,却又厌恶那种冰冷。这种矛盾,快把你撕裂了,不是吗?”
巴罗斯喘着粗气,动力甲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福根的话,是真的。
他确实很痛苦。
就在这时,那条加密的,只属于他和佩图拉博的通讯线路中,再次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巴罗斯。”
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巴罗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的,对吗?”佩图拉博问。
巴罗斯的心沉了下去。
“你动摇了。”佩图拉博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
“情感,是工程学上最大的变量。”佩图拉博的声音打断了他,“我告诉过你,它是必须被剔除的,最不稳定的因素。现在,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了我的理论是正确的。”
冰冷。
彻骨的冰冷。
巴罗斯感觉自己坠入了一座冰窖。
原来,在父亲眼中,自己此刻的挣扎,只是一个证明他理论正确的实验案例。
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工具吗?
“哈哈哈哈!”福根在一旁发出了胜利的大笑,“听到了吗,巴罗斯!这就是你的父亲!一个永远只会用计算和理论来看待一切的怪物!他现在一定在记录你的心率,分析你的情绪波动,然后把这些数据,写入他那该死的战争法典里!”
巴罗斯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胸前那两道狰狞的伤口,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提比里安。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深海之中,他忽然又想起了父亲的另一句话。
那句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的告解。
『我憎恨那个让我必须亲手毁灭这一切的自己。』
憎恨……自己?
一个只会计算的怪物,会用“憎恨”这个词吗?
一个冷酷的暴君,会向自己的儿子,展示自己最深的伤疤吗?
不。
巴罗斯的眼神,在那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指责他,不是在否定他。
他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情感这个最大的变量,虽然不稳定,虽然会带来痛苦,但它同样……也是最强大的力量来源!
关键不在于剔除它,而在于……如何控制它,如何引导它,如何将它作为武器,射向敌人!
“福根。”
巴罗斯缓缓地抬起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说错了。”
福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巴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