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没有声音。
圣吉列斯只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液的沸腾,以及骨骼在压力差下发出的呻吟。那把魔剑留下的伤口是痛苦的根源,一股冰冷而恶毒的力量正顺着他的血管向上攀爬,企图污染他的心脏,他的灵魂。
他每一次挥动翅膀,调整姿态,都会牵动伤口,带来一阵让他几乎昏厥的剧痛。金色的血液从伤处飘散出来,在黑暗的宇宙中凝结成一串串细小的红宝石,凄美而致命。
几架帝皇之子的“风暴鹰”战斗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母舰的方向呼啸而来,机翼下的激光炮台已经开始充能。
他没有武器,动力甲的能源在失压的瞬间就已跌至谷底。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这片无垠的战场。
他猛地扇动翅膀,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轮扫射。赤红色的光束擦着他的羽翼飞过,将几根金色的羽毛烧成了灰烬。
“父亲……”
他在内心呼唤。
“请再给我一点力量……”
那股邪能的腐蚀加剧了,在他的脑海中幻化出福根的脸,那张脸扭曲地笑着,低声诱惑他。
『放弃吧,兄弟。拥抱这力量,你将不再痛苦。看看你,像一只折翼的鸟,多么可悲。』
“滚出我的脑子!”
圣吉列斯用尽最后的力气,驱动着身体,朝着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飞去,试图用它作为掩体。
追击的战机不依不饶,第二轮火力网已经覆盖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马格努斯……兄弟?”
那个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确定。
马格努斯独眼中的光芒没有丝毫放松。他看着眼前这个赤裸的,和福根一模一样的男人。紫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舰桥上那个家伙的疯狂与堕落。
“你是谁?”马格努斯的声音低沉,他的一只手已经凝聚起了灵能,随时准备出手。
“我……我是福根。”克隆体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的狼藉和破碎的培养罐,“我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我梦见我……我用一把剑刺伤了圣吉列斯……不,那不是梦,对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马格努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自我厌恶。
“我能感觉到。另一个我,就在这艘船上。他……他就是我做的那个噩梦。”
马格努斯没有回答,他在快速思考。法比乌斯的研究记录,这些克隆体,还有眼前这个“干净”的福根。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记得多少?”
“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一场戏剧。我看到他拿起那把剑,听到他在低语。我看到他背叛佩图拉博,看到他对圣吉列斯出手。我想要阻止,但我只能看着。就像一个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的囚犯。”克隆福根痛苦地抱住头。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从通道远处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灵能气息。
“法比乌斯的宠物来了。”马格努斯说,“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讨论哲学问题。站起来,穿上衣服。”
他用灵能从一个被炸开的储物柜里卷出了一套备用的阿斯塔特训练服,扔给了克隆福根。
“你要带我走?你为什么相信我?”克隆福根一边迅速穿上衣服,一边问道。
“我不相信你。”马格努斯冷冷地回答,“但我相信父亲的力量。是他指引我来到这里,引爆了这里,然后让你出现在我面前。这其中必有深意。而且,现在我需要一个熟悉这艘船的人带路,而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脑子里有他的记忆。”
“我……”克隆福根愣住了。
“快点!你想被那个东西撕碎,然后融合成它的一部分吗?”马格努斯催促道。
克隆福根打了个冷颤,他立刻站了起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法比乌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一个……他认为谁都不知道的私人逃生艇。跟我来!”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实验室的另一个出口。
『铁血』号的舰桥上,佩图拉博看着主屏幕上